楚昭的剑尖距那狼妖中央头颅仅半尺，对方嘴角无声咧开，眼中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他心头一紧，却未收势，反而将全身残余力量尽数压入双臂。双脚猛然蹬地，焦土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冲。
剑锋破风而至，直贯眉心。
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帝道之剑顺势贯穿头颅，深入胸腔，直至剑尖抵住心脏位置才停下。巨大的反冲力让他单膝跪地，右臂装甲彻底崩解，皮肤被震裂，血顺着小臂滑落，滴在破碎的机甲残片上。
九头狼妖全身剧烈抽搐，八首齐吼，灵能乱流四散喷涌，地面再度龟裂。可就在这一刻，剑身上的“破”字微微一颤，一道湛蓝波动自剑脊蔓延而上，随即，一个声音从剑体深处响起，清晰灌入楚昭识海：
“再深三分。”
是萧沉月的声音。
语气平静，不带情绪，却像一道电流击穿他疲惫的神经。他咬牙，手腕发力，试图将剑再送入些许。可剑身已卡在核心处，周围骨骼与能量交织成网，强行推进只会折断剑刃。
他不敢妄动。
就在此时，被刺中的墨色头颅忽然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如蜡般融化，肌肉重组，五官缓缓浮现——银发垂落，眉心一点朱砂红痕，那张脸竟是萧沉月的模样。
她睁眼，目光直视楚昭。
“你舍得吗？”她开口，声音温柔，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楚昭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半寸。
那一瞬的迟疑，便是破绽。
右侧赤焰头猛然张口，獠牙如刀，狠狠咬住他右臂。剧痛瞬间炸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肩甲残片。他闷哼一声，左臂撑地才没倒下，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狼妖八首齐声低吼，灵能再度凝聚，毁灭气息在空中翻滚。可那张挂着萧沉月面容的脸，依旧静静看着他，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楚昭喘息粗重，视线死死盯住那张脸。他知道这不是她。可那眉、那眼、那说话的节奏，全都一模一样。就连她说话时喉间轻微的震动，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喉咙发干，掌心全是汗。
“别信。”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假的。”
可手还是抖了。
剑锋偏移，未能彻底绞碎心脏核心。狼妖体内传来一阵诡异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帝道之剑上的“破”字骤然爆亮，湛蓝光芒自剑身喷涌而出。一道由数据流凝聚而成的虚影自剑中剥离，长发如瀑，银光流转，正是萧沉月的模样。她悬浮半空，未着战甲，只穿一袭素白长裙，袖口随风轻扬。
她没看楚昭。
目光落在那颗顶着自己面孔的狼首上，眼神清冷如霜。
右手抬起，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如活物般延展而出，瞬间缠上狼妖脖颈。发丝泛起微蓝光晕，越收越紧，压迫颈部骨骼发出咯咯声响。
狼妖挣扎，其余八首同时转向她，口中灵能翻腾欲吐。但她只是轻轻一扯，发丝猛然收紧，整颗头颅被迫后仰，那张仿制的面容扭曲变形，再也说不出话。
楚昭趁机抽身后撤，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右臂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血迹。他抬头望着半空中的虚影，呼吸急促。
“你怎么……”
“剑里有我留下的神格回响。”她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冽，“刚才那句话，是我预存的指令。”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帝道之剑，剑身上的“破”字仍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所以你早知道他会用你的脸？”
她没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他受伤的右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瞬，她转回视线，盯着被发丝束缚的狼首，一字一句道：“记得你说过要逆袭打脸？”
话音落下，发丝骤然迸发强光，蓝芒如锁链层层加压。狼妖颈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颗头颅被硬生生压得低垂下去，与其他八首失去同步。
楚昭喘着气，缓缓站起身。他左手仍按着右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暗红。他盯着那颗被压制的头颅，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说他用了你的脸。”他低声问，“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虚影浮在半空，长发仍在缠绕狼妖脖颈，声音平静：“他能读取你的情绪波动。你动摇的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你对我的执念，然后复制了出来。”
楚昭沉默。
风吹起他的碎发，露出右眼下的伤痕。他想起跃起前那一刻的犹豫——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那一张脸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是不是她真的被困在了这怪物体内。
可现在他知道，那是陷阱。
是用他的软肋，织成的杀局。
他抬手抹去额角汗水，混着血迹在脸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他重新握紧帝道之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既然知道是假的，”他声音低哑，“那就别让它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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