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脚下的影子边缘泛着微光,那丝金芒逐渐清晰,仿佛从地底渗出的火种。他没有低头,只是握紧了指间的墨玉扳指,指腹在玉面轻轻一刮——零点到了。
幽蓝的光无声浮现,半透明的签到界面浮现在他意识之中,【签到成功】四个字悄然亮起。下一瞬,一道虚影自虚空坠落,被他稳稳接住。
是一截断剑。
剑身不足两尺,古朴无纹,唯有一面刻着八个字:“藏锋于鞘,破而后立”。没有寒光,也无威压,它安静得如同一块埋于尘土的铁片。但楚昭清楚,这绝非凡物。
“换地方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卷走,“桥碎了,坐标偏移。”
萧沉月立于他侧后方,右手垂落身侧,衣袖掩住了剑骨上的裂痕。血仍在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碎石间留下几点暗红。她未语,目光却锁向前方虚空——那里残留着一丝气息,虽已散去大半,仍令人脊背生寒。
楚昭将断剑贴于掌心,闭目片刻。体内经脉空荡如枯井,龙魂机甲的能量残余如游丝般盘绕,迟迟无法凝聚。他心知不能耽搁,阎罗虽退,可那三日之限不会作废。只要他还在这片空间,便随时可能被规则再度锁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
鲜血顺铭文流淌,刚触及最后一笔,整截断剑猛然一震。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自剑体深处苏醒,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肩胛,贯入眉心。暗金色纹路自墨玉扳指骤然腾起,沿小臂蔓延至胸口,与体内残存的机甲能量轰然相撞。
嗡——
一声低鸣自剑尖荡开,无形波纹横扫而出。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模糊人影缓缓凝实:黑袍高冠,手持册子,正是方才离去的阎罗幻影。那是法则残念,是规则留下的烙印,纵使本体已远,依旧能镇杀违逆者。
可这一次,它未能站稳。
剑气掠过,如刀切纸。那道幻影只来得及抬起一手,便在半空中崩解成灰,连一丝波动都未留存。
楚昭喘息一声,额角冷汗滑落。这一击耗力颇多,但他嘴角却微微扬起——不是笑,亦非嘲讽,而是一种确认:这把剑,认他为主。
“老伙计,该醒了。”他低语,手指抚过剑刃,动作轻柔,仿佛触碰一件易碎之物。
萧沉月上前半步,银发随风扬起。她抬手按住右臂,撕裂般的痛感自剑骨传来。裂纹更深了,血已浸透整段袖子。但她未停,反而并指如刃,剑意凝于指尖,朝着前方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再度划下。
嗤——
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泛着不稳定的白光。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她转头看向楚昭,声音清冷:“走!去抢回轮回盘核心!”
楚昭未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又望向萧沉月的脸。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却依旧沉稳,稳得不像个会倒下的人。
他一步上前,左手扶住她手臂,力道不大,却让她身形一顿。
“你撑得住?”他问。
“现在问这个?”她反问,声音微颤,却不软弱。
楚昭未答,只将断剑收入怀中,右手仍搭在她肘弯处。“那就别断在我前头。”
两人同时跃入裂缝。
身后虚空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通道内光线错乱,四壁不断闪现破碎画面:一座浮于雾中的巨大轮盘,中心凹陷处空无一物;无数魂影盘旋哀嚎,无声无息;还有一只手,正缓缓将某种晶体嵌入轮盘缺口……
画面转瞬即逝。
楚昭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变。他知道那是什么——轮回盘核心,掌控生死流转的关键。若落入不该拿之人手中,整个幽冥体系都将倾斜。
“刚才看到什么?”他问萧沉月。
“轮盘。”她说,“缺了一块。”
“有人正在补。”
“我们得赶在它完全启动前夺回来。”
楚昭点头,不再多言。通道越走越窄,空气开始发烫,如同穿行于烧红的铁管之中。左肩仍在剧痛,机甲残骸嵌在皮肉间,每一次动作都似钉子刮骨。但他未曾松手,始终扶着萧沉月,直到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
出口就在前方。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的瞬间,通道猛然一震。两侧墙壁剧烈抖动,数道黑色裂痕迅速蔓延,宛如玻璃遭重锤击中。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下方袭来,仿佛有未知之物欲将他们拖回。
“别停!”萧沉月低喝,强行催动剑骨之力,银发炸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冲。
楚昭咬牙,拽着她猛踏一步。
两人几乎是滚出通道的。
落地时尘土飞扬,四周死寂无声。他们躺在一片荒地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不见日月,不分昼夜。远处隐约可见宫墙轮廓,檐角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铃,风过之处,发出沙哑的响声。
楚昭仰面躺着,胸口起伏。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截断剑,依旧温热。八个字在微光下隐隐发亮,仿佛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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