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看图。两人肩并着肩，目光落在同一位置。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日出发，先去坤元谷定址，再设法寻找替代材料。”
萧沉月未动，盯着星图良久。随后转身拔剑出鞘。剑气溢出，在空中划出七道短线，连成闭环。
“先练一遍引导流程。”她说，“阵法启动后，一人主控归源，一人以剑意锁链固本。你负责引息，我来稳脉。差一步都会反噬。”
楚昭点头。他站到屋子中央，摆出起手势。萧沉月剑尖轻点地面，冰魄剑意缓缓延伸，在空中织成一道虚拟锁链。她示意他开始。
楚昭调动龙魂之力，按记忆中的路径推送。起初还算顺畅，可当能量流至胸口枢纽时，突然紊乱，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他左臂纹路暴起，整个人踉跄后退。
萧沉月剑势一转，锁链瞬间收紧，将逸散的能量圈住。她手腕微抖，剑气压缩成束，强行压回楚昭经脉。
“太快了。”她收剑，“你得学会控制释放节奏。不是把力气推出去就行，是要让它听话。”
楚昭抹了把脸，点头：“再来。”
第二次，他们改用信号配合。楚昭每推进一段，便摸一下鼻尖。萧沉月见状，同步调整剑锁张力。第三次，她在空中画出进度标尺，让他自行对照。第四次，终于完成一次完整循环。阵图虚影再次浮现，虽仅维持不到两息，但结构完整，流转有序。
“可行。”萧沉月收剑入鞘，声音依旧清冷，眼角却微微松弛。
楚昭坐在地上喘气，笑了一声：“总算看到点希望。”
她走回桌边，将最后一组符文抄完。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记录，她用炭笔在末尾画了个圈，表示推演结束。
“理论通了。”她说，“接下来就是找地方、备材料、试运转。”
楚昭靠在墙边，望着屋顶缝隙透下的星光。右臂的热度仍在，却不似先前那般焦躁。他知道问题尚未解决，发作间隔仍在缩短，随时可能失控。但这一刻，他不再觉得孤立无援。
他转头看向萧沉月。她正用湿布擦拭剑身，动作细致，神情专注。银发垂落肩头，眉心血痕不再刺目，反倒像是一枚烙进命运里的印记。
“你说，”他忽然开口，“要是最后还是不行呢？”
她擦剑的手停住了。
“那就再找别的路。”她说，“一条不通，就走第二条。第二条不行，就破开第三条。”
他笑了：“你还挺倔。”
“你不是更疯？”她瞥他一眼，“敢拿命去撞遗迹禁制的人，也有脸说我？”
屋外风声渐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油灯终于熄灭，只剩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的兽皮纸和竹简上。那些符号静静躺着，如同沉睡的密码，等待被唤醒。
楚昭站起身，走到桌前，将炭笔小心收进笔筒。他拿起竹简，仔细检查了一遍记录，确认无误后，轻轻放在萧沉月手边。
“明天一早出发。”他说。
她点头，未再言语。
两人各自寻了角落打坐调息。楚昭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墨玉扳指在月下泛着幽光，宛如一道通往未知的门缝。
他摸了下鼻尖，缓缓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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