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推开临时营地的木门时，天已全黑。风从门缝钻入，吹得桌上油灯晃了两下，兽皮纸的一角被气流掀起，又缓缓落下。他未脱外袍，径直走到桌前，右手小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玉扳指。右臂内侧仍残留一丝灼热感，仿佛有火线在皮下缓缓游走。
萧沉月坐在墙边矮凳上，银发披散，眉心那道朱砂剑痕在昏光中泛着微弱红晕。她并未抬头，指尖正以剑气在空中勾勒一道弧形符号，虚影凝而不散，映在对面石墙上。那是从归元墟带回的符文之一，初时看不出规律，此刻却被她拆解为三段运行轨迹。
“你感觉到了？”她忽然开口。
楚昭点头：“进门前，龙魂又动了一下。比上次短了十五息。”
她手指微颤，空中符文顿了一瞬。“它在加速。”
两人沉默。楚昭拉开椅子坐下，将兽皮纸摊平。灯光照在纸上，那些螺旋状纹路依旧静止。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焰跳高半寸，纸面光影随之偏移——刹那间，原本空白处浮现出几道细密刻痕，组成一个环形阵图的雏形。
“变了。”他说。
“不是变，是显。”萧沉月起身走近，“这纸上的东西，只有在特定光角下才会完整显现。”
她抽出冰魄剑，斜插入地，剑身反光投在兽皮纸上。角度一调，又一组符号浮现。她左手按住纸角，右手食指顺着新出现的纹路划过，口中低声念着节拍。楚昭注视她的动作，忽然抬手摸了下鼻尖。
“你发现什么了？”
“这些符号的间隔频率……和我体内龙魂波动的峰值节奏一致。”他指着其中一段波浪形线条，“你看这里，每七笔就有一个断点，而我每次力量暴起，也是七息为周期。”
萧沉月停下手指，转向他：“你是说，这张图不只是记录阵法，还在模拟它的触发条件？”
“不止。”楚昭深吸一口气，闭眼凝神。片刻后，他抬起右掌贴向墨玉扳指。扳指微震，一层极淡的蓝光在掌心闪现，随即隐去。这是签到系统的界面，但他并未查看奖励栏，而是专注于空间入口的结构。
“我在想这个。”他睁开眼，“扳指里的空间通道，运行方式与这上面的主脉络几乎相同——先聚能、再分流、最后归核。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用来储存物品，一个是引导龙息。”
萧沉月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搁在兽皮纸上。玉佩泛起柔光，照出另一层隐藏符文。她指尖一点，圈出其中一段：“这里是阵眼位置，标记为‘引息之枢’。若真如你所言，两种结构同源，那这一点，应当能与你的扳指产生共鸣。”
楚昭未语，直接将扳指按了上去。
嗡——
一声低鸣自桌面传出。兽皮纸骤然亮起，所有符文同时激活，交织成一张完整的阵图虚影，悬浮半空。图中九星位逐一点亮，中央一点金光剧烈跳动，仿佛在呼应楚昭体内的某种存在。
他右臂瞬间滚烫，暗金纹路直冲肩胛。他咬牙支撑，没有收回手。
“别松。”萧沉月紧盯阵图，“它在认主。”
三息后，光芒渐弱。阵图虚影缓缓下沉，重新融入纸面。楚昭喘了口气，额角渗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他说，“这阵法名为‘归元引息阵’，作用是将失控的龙魂之力导回本源，重建平衡。”
萧沉月收好玉佩，走向角落翻出一块竹简和一支炭笔。“名字有了，原理也通了。现在要把布阵步骤拆解出来。”
她开始誊录，每一笔都极慢，唯恐记错一个转折。楚昭则盘坐于地，闭目内视，尝试让龙魂之力沿刚才阵图所示路径流动。第一次尝试失败，能量卡在经脉岔口，引发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
“别硬来。”萧沉月头也不抬，“你现在就像拿着钥匙却找不到锁孔的人。得等我把整个图谱理清。”
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材料呢？这种古阵肯定需要特定之物吧？”
她停笔，指向兽皮纸底部一行小字。楚昭凑近细看，脸色微沉。
“九处星位，需以‘龙脊骨’‘陨心铁’‘千年雷击木’为基柱，辅以‘地脉精露’‘寒渊霜晶’‘日曜石粉’为引媒……”他念完抬头，“前三样早已绝迹，尤其是龙脊骨，连残片都不曾见过。”
屋内一时寂静。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油将尽。
半晌，楚昭忽然一笑。
“我记得三个月前，在赛博佛寺签到时得过一份功法残卷，里面提过一句：‘无本源之材者，可用功德代偿’。”
萧沉月抬眼：“你是说，用功德光环补缺？”
“对。我在赛博佛寺积了八十七次签到，换来的功德值一直未动。若能将其转化为阵法能量，或许可弥补部分材料损耗。”
她思索片刻，走到墙边展开一张星图。那是她早年绘制的大陆地脉分布图，标注着数十个交汇节点。
“还有一个办法。”她指尖点向中部一处红点，“若将阵心设在地脉最强的‘坤元谷’，天然灵流可分担七成材料压力。我们无需凑齐全部主材，只要确保核心三点不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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