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陈星灼知道,茆江河说的“手里捧着小敏的头”,是真的。有人来过,有人把小敏的头从赵姨手里拿走了。放在哪里了?
陈星灼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
客厅的饭桌上,铺着一块白布——那块白布上,摆着两个东西。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小敏。小的那个,是方晴。
她们的头发被梳过了。不是随便拢了拢,是被仔细地、像对待活人一样地梳过了。黑亮黑亮的,垂在两颊旁边,遮住了半张脸。她们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上沾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嘴唇上好像涂了什么,不是血,是那种暗红色的、像胭脂一样的东西。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们的头下面,不是身子。
是一堆骨头。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被拆解过的、散乱的、堆在一起的骨头。有长骨,有短骨,有扁骨,有肋骨,有椎骨,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骨头上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不是肉,是筋,是膜,是那些在剔肉的时候怎么也剔不干净的东西,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被拉扯过的皮。
最让陈星灼胃里翻涌的,不是那些骨头,不是那些血,而是那排牙印。
骨头上有很多牙印。不是啃咬的,是啃食的。那些齿痕深深地嵌进骨头里,有些地方甚至把骨头咬穿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松质。齿痕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整齐,有的参差不齐,像是有很多张嘴,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力度,在同一根骨头上留下了它们的印记。
陈星灼看着那排牙印,想起了一个画面。巴青县城外的那片林子,凌晨的篝火旁,那些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围坐在一起,低着头,嚼着什么东西。
周凛月站在她身后,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但她闻到了那股气味。甜腻腻的、让人想吐的、混合着血腥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的气味。她攥着陈星灼的手,攥得指甲都嵌进了陈星灼的掌心,但陈星灼没有躲。
王姨站在门口,张姨扶着她。王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不害怕,是吓过头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但不聚焦,不知道在看什么。张姨的嘴唇一直在发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是发出一声一声的、像小动物一样的、急促的喘息。
门口还站着几个人。几个大姨家的男人,平时都是闷头干活不吭声的那种,此刻没有一个敢进去。茆海洋蹲在院子里,离屋门最远的地方,背靠着那棵歪脖子苹果树,手里攥着对讲机。
刘姨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身体在轻轻地、不停地抖。不知道是哭还是冷。
张姨的嘴唇终于哆嗦着挤出了一句话。“这是……谁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谁都知道是谁干的。
也许还没有走远。也许就在某条巷子的暗处,蹲着,看着这里,看着这些围着尸体的、惊恐的、不知所措的人。
老玛来的时候,茆海洋还蹲在苹果树下。对讲机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焦急的、不知疲倦的眼睛。老玛站在客厅里他看着屋里那盏亮着的灯,看着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拖拽痕迹,看着赵姨坐在藤椅上那僵直的、被刻意摆放好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桩。
陈星灼走到他面前 “老玛。”她叫他。
老玛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窝比以前更深了,颧骨比以前更高了,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军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基地长那边,通知了吗?”陈星灼问。老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通知了。说知道了。会派人来。”
王姨从门口走过来,走到老玛面前。她的脸上还是那种被抽空了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但她的手在抖。她从袖子里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攥住了老玛的袖子。
“老玛,”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老赵她们,就这样了?没人管了?”
老玛没有说话。
王姨攥着他袖子的手更紧了。“老玛,你说话啊。”
老玛抬起头,看着王姨。
“王姐,我再跟上面说说。”他的声音很涩,“我再说说。”
王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转过身,走回张姨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不再说话了。
陈星灼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敞开的屋门。屋里,赵姨还坐在藤椅上,小敏和方晴还摆在桌上,那堆骨头还堆在白布上。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拉着周凛月的手。
“凛月,走吧。”
周凛月抬起头,看着她。“去哪?”
“我们先回家。”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林薇和孙小海他们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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