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在最前面,孙小海跟在她身后,腿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的,何文杰架着他,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抖。胡吉和钱国栋走在最后面,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个攥着钢管,一个握着菜刀,刀刃在手电的光柱下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林颂走在最后面,他年轻,腿脚好,但脸色最差,白得像纸。
他们也是接到茆江河的通知,林薇什么都没说,拿着门边的铁棍就出了门。何文杰拦了她一下,没拦住,就跟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拿了铁棍做什么,但想着几个月前,大家还在一起过年,笑得灿烂的大姨和两个害羞的妹妹,就这么没了,让她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家人死在她面前,她母亲让她快逃的情形。
林薇站在院门口,目光越过那扇敞开的大门,看到屋里的景象。她的手还握着棍子,手指还攥着,指节还泛着白。但她不动了。就那么站着,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孙小海从何文杰肩上抬起头,顺着林薇的目光看过去,孙小海受伤之后他的脸本来就没血色,这下更白了,白得发青。
林颂年龄最小,胆子也最小。他挤到前面,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赵姨坐在藤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手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脸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看到了桌子上铺着的那块白布,和白布上那两个已经被梳洗打扮过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小敏和方晴的头。
林颂没有尖叫,没有哭。他转过身,踉跄了两步,扶着院门,弯下腰,吐了。
胃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他吐出来的是酸水,是胆汁,是那些黄绿色的、苦得让人发抖的液体。他吐了很久,久到胃都抽筋了,还在干呕。孙小海从何文杰肩上直起身,架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林颂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嘴唇上挂着刚才吐完没擦干净的酸水,眼睛红红的。“小海哥,”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她们——她们是人啊。她们是活人啊。”
孙小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钱国栋站在他旁边,手电的光柱照着地面,没有往屋里照。他不敢照,他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胡吉攥着菜刀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
老玛站在院子里,朝屋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转身朝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人走去。他们是村部的,平时管登记、分房子、收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你们几个,再去基地长那边催催。”老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来几个人,至少要来个人。把她们——把她们收拾妥当了。”
他伸手指了指屋里,手指在黑暗中微微发抖。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脚底下没动。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外面的黑暗浓得像墨汁,谁知道巷子里蹲着什么东西。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回来。更何况刚刚看了这个场景,已经骇的他们迈不动步子了。
老玛看着他们,眼神像刀子。
“去啊!”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那几个人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年纪小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老玛的藏区口音越来越重,重到何文杰都听不太懂了。他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含混的,急促的,一句接一句。但他说了些什么,谁都没有听清。也许是他不想让人听清,也许是那些话根本不需要被听清。他是在吼,是在发泄,是在把这几天、这几周、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所有的无力、愤怒、绝望,全部从胸腔里倾倒出来。
他吼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声音变成了气声,久到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像叹息一样的尾音。他扶着院门,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月光——不,没有月光,是手电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被风霜和苦难刻得沟壑纵横的脸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正在往下淌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王姨走过来,把他扶到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塞进他手里。老玛攥着那块手帕,没有擦。他只是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陈星灼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她看着林颂吐完,扶着墙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看着何文杰低着头,肩膀在抖。看着老玛坐在石墩上,攥着那块手帕,没有擦眼泪。
两人走出院门。身后的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温热的,照在赵姨僵直的脊背上,照在小敏和方晴被仔细梳过的头发上。它照亮的,已经不是什么活人的屋子了。那是一个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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