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气得浑身发抖,佩剑“唰”地抽出来,指着那个年轻士兵:“你敢动摇军心?”
“我没有!”士兵的眼泪掉下来,混着血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小股,“我只想活下去!哪怕当俘虏!哪怕给秦军当牛做马!至少能活着……”
林越站在中间,左边是举着剑、气得脸色铁青的李敢,右边是哭着求活、满脸绝望的士兵,河对岸的喊话像条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缠绕着,收紧着。他望向河面,秦军的木牌在晨光里晃来晃去,“伤兵医治”四个字刺眼得很,像在嘲笑他药箱里的空荡,嘲笑他救不了人的无能。
先生说过“兵者诡道,攻心为上”,当时只当是句普通的兵法,此刻才真正懂了,这“攻心”攻的是绝望——当伤痛和饥饿把人逼到墙角,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一句“有医”就成了最诱人的诱饵,让人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想跳进去试试。
风又起了,带着河对岸潮湿的水汽,把喊话声送得更远,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个赵军士兵的心上:“赵军弟兄们!别硬撑了!过来吧!有药!有饭!能活下去!”
林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他知道这是假的,是秦军的伎俩,可看着帐篷里那些流脓的伤口,那些痛苦扭曲的脸,心里那杆秤,突然晃得厉害,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
第二节 无药抵千军
日头爬到头顶,像个烧红的铁球,把雾烤得干干净净。河对岸的秦军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列着松散的阵,不像要进攻的样子,反倒像在看戏,举着木牌的士兵换了班,新上来的那个嗓门更亮,喊得口干了就有人递水囊,慢悠悠的,像在赶庙会,一点也不急。
医疗帐篷里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伤兵们的呻吟声比雾散前更急、更响,像被火燎的猫,一声声挠着人心。五个得脓毒血症的伤兵挤在帐篷最里面,伤口散发出的腐臭味盖过了淡淡的草药味,连绿头苍蝇都绕着他们飞,嗡嗡的,像在催命,让人心里发毛。
“没药了……真没药了……”胡郎中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个陶罐被他倒过来,只掉出点细碎的药渣,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连最便宜的马齿苋都挖不到了,山谷里能消炎的草全被采光了……连根像样的蒲公英都找不到了……”
林越蹲在那个滚下床的伤兵身边,他叫陈五,昨天还能勉强喝半碗米汤,今天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眼睛半睁半闭着,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脓水像坏了的豆油,顺着草席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水……药……”陈五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像破风箱在抽气,手胡乱抓着,抓到林越的裤腿,就死死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林郎中……我知道你好……可我真熬不住了……太疼了……”
林越想给他擦擦身子,麻布刚碰到他的皮肤,陈五就疼得弓起背,像只被踩住的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让我去秦军那边……让我去……哪怕他们是骗我的……”
“别傻了!”林越用力掰开他的手,掌心被攥出几道红痕,火辣辣地疼,“他们是想骗你过去当诱饵,让更多人跟着投降!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那又怎样……”陈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气若游丝,“至少能死在药石前,不是烂在这儿……烂成一摊没人收的肉……”
林越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法反驳,因为他拿不出药,拿不出能让陈五不烂、不疼的东西。药箱底层的布包里,只有些他前几天在山谷里挖的黏土块,灰白色的,质地细腻。先生的书里说这东西能治腹泻,吸附毒素,跟现代的蒙脱石一个道理,可这东西治不了脓毒血症,缓解不了眼前的痛苦。
帐篷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李敢的怒吼混着士兵的哭喊,像两群斗架的野兽:“我弟弟就在里面烂着!我去秦军那边讨点药怎么了?哪怕就一口!让他少受点罪也行啊!”
林越站起身,走出帐篷,看见李敢正按着一个士兵的头往泥里撞,那士兵的脸蹭破了,血混着泥,糊了一脸,却还在哭喊:“我不是叛徒!我只想我弟弟活!哪怕让他多活一天!”
河对岸的喊话声适时飘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看见了吧?你们校尉根本不管你们死活!过来吧!我们有医!能救你弟弟!”
李敢气得眼睛都红了,佩剑“噌”地拔出来,就要往下砍,被旁边的几个老兵死死抱住:“校尉!别冲动!他是急疯了!情有可原啊!”
林越走过去,把那个士兵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嘴角破了,血沫子往下掉,牙齿上都沾着血,却直勾勾地盯着河对岸,像是着了魔:“林郎中,你跟他们说,我去当人质,让他们给点药……就一点……我弟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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