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用完午膳，便结了账下楼。
出了酒楼，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不燥不冷，正是一天里最好的光景。
李婉儿走在楚卿鸢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可她的目光偶尔飘向远处，似乎还在想着什么。
楚卿鸢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挽住李婉儿的胳膊，带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永宁侯府驶去。
秋风透过车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落叶的微涩。
李婉儿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唇角微微弯着，目光却有些出神。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对裴远上了心......
虽然裴远前世连中三元，可楚卿鸢重活一世，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也不知裴远中举的事情会不会因她而改变。
裴远如今正忙着备考乡试，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也不好在这时候说什么。
等乡试之后，再看情况吧......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楚卿鸢扶着李婉儿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大门，穿过回廊，回了倾云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影。
李婉儿在榻上坐下，拿起绣绷，低头绣了几针，又放下，望向窗外，目光有些飘忽。
楚卿鸢坐在书案后，翻着一本闲书，余光却将李婉儿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没有开口问，也没有打趣李婉儿。
毕竟有些事，急不来，点到即止便好。
窗外，秋风拂过树梢，吹落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在庭院中。
倾云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两个人各坐一处，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安宁......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梨园的包厢里，三张椅子围着小桌摆开，桌上放着茶水和几碟瓜子花生。
宁星愿来得最早，已经嗑了半碟瓜子，见楚卿鸢和李婉儿掀帘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瓜子壳，站起身迎上来，一把挽住楚卿鸢的胳膊，眉开眼笑。
“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了老半天了，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楚卿鸢被宁星愿挽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说了来，怎么会不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楚卿鸢转头看向李婉儿，又道，“婉儿，快坐。”
李婉儿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又拉了拉宁星愿的袖子：“宁小姐，你今日穿得真好看。”
宁星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齐胸襦裙，得意地转了个圈。
“好看吧？新做的。就是为了今日听戏特意穿的。”
宁星愿坐回椅子上，又嗑了一颗瓜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你们可知道，今日这出《西厢记》是谁唱的？是陈老板亲自登台！整个京城就这一份，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订到这个位置的。”
李婉儿眼睛一亮：“陈老板？就是那位号称‘京城第一旦’的陈老板？”
“对！就是他。”
宁星愿一脸骄傲，仿佛这包厢是她自己家开的一样。
“他的崔莺莺，据说唱得能把人的心都揉碎了。我上回听了一折，回去好几天都还在回味呢。”
楚卿鸢看着宁星愿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又看看李婉儿也跟着起了兴致，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楼下戏台那扇紧闭的幕帘上，等着开场。
不多时，锣鼓声响起，幕帘缓缓拉开。
扮相俊秀的张生踏上戏台，长衫飘飘，手执折扇，一开口，便是清亮婉转的唱腔，字字句句都落在节拍上，将那份初见崔莺莺时的心动演绎得入木三分。
紧接着，崔莺莺登场了。
陈老板果然名不虚传，身段婀娜，唱腔缠绵，水袖轻扬间，回眸一笑百媚生。
尤其是那段“长亭送别”，唱得凄婉动人，仿佛真有离愁别绪从戏台上流淌下来，漫进每个人的心底。
李婉儿看得入神，手中的瓜子都忘了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宁星愿更是夸张，跟着摇头晃脑，嘴里还小声哼着调子。
楚卿鸢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茶盏，却忘了喝，目光落在戏台上，被那婉转的唱腔和凄美的故事牵住了心神。
直到幕帘缓缓合拢，锣鼓声渐歇，三个姑娘才如梦初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看了......”
李婉儿喃喃道，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段长亭送别，我差点哭了。”
宁星愿点点头，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比在家看画本子有趣多了！画本子就那么几行字，哪比得上台上有人唱有人演，活灵活现的，跟真的一样。”
楚卿鸢放下茶盏，笑着拍了拍宁星愿的肩：“若是所有人都在家里看画本子，那戏班子和梨园岂不是都没营生了？你这是在帮他们养家糊口呢。”
宁星愿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然后摸了摸肚子，转头问道。
“咱们中午去哪儿吃？我早上为了赶着出门，就喝了碗粥，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婉儿闻言，立刻接话道：“昨日我和卿鸢姐姐去了城南一家叫‘归雁楼’的酒楼，味道极好。我们点了几道菜，都很新鲜。不如今日再去尝尝别的？”
宁星愿一听有好吃的地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
楚卿鸢看着宁星愿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先别急，茶还没喝完呢。”
宁星愿哪里还顾得上喝茶，几口将盏中残茶饮尽，又抓了一把瓜子塞进袖中，拉着楚卿鸢和李婉儿便往外走。
“边走边喝，边走边喝。”
三人出了梨园，上了马车，朝着归雁楼的方向驶去。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车厢，在三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婉儿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唇角微微弯着，心情极好。宁星愿还在回味方才的戏，时不时哼上一句唱词，虽然不在调上，却也自得其乐。
楚卿鸢靠在车壁上，看着身旁两个叽叽喳喳的姑娘，心中安宁而满足。
这样的日子，简单、热闹、不用算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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