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鸢耳根微微发热，不再理君玄澈，伸手又够了一颗更大的柿子，用力一拧，连枝带叶地摘了下来，放进篮子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放我下来。”
君玄澈稳稳地托着楚卿鸢蹲下身，让她踩着旁边的草坡跳下来，又将竹篮提起来看了看，里面已经装了满满当当的果子，红黄相间，堆得冒了尖。
“够吃了。”
君玄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偏头看楚卿鸢。
“累不累？”
“不累。”
楚卿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君玄澈微微泛红的手背上——方才托着她时，树皮的粗粝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楚卿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语气轻快，“走吧，回去洗果子吃。”
君玄澈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那道红痕，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提着篮子走在楚卿鸢身侧，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故意将步子放得比她小一些，好让她走在前面......
两人并肩穿过金色的山林，回到庄子上。
君玄澈打了一桶井水，将柿子倒在清凉的水里洗去浮尘，又挑了一颗最大的，擦了擦水珠，递到楚卿鸢手里。
楚卿鸢接过来咬了一口，果肉软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酿出的那股厚实甘美，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真甜。”
君玄澈也拿起一颗，却没有急着吃，只是看着楚卿鸢弯起来的眉眼，像是看什么比满树熟果还要好的景致。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语气平淡地附和了一句：“是挺甜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墙边的枣树洒下来，在两人身上铺开一片细碎的光影。
庄子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他们坐在院子里，吃完了柿子，又吃了枣子和梨，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谁也没有提起朝堂的事、侯府的事、那些让人心烦的事。
有一瞬间，楚卿鸢靠着廊柱，看着天边飘过的那朵云，觉得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不必想谁的动向、不必算下一步该怎么走，只需要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吃一颗刚摘下的甜果子。
君玄澈坐在楚卿鸢旁边，手里正在削一颗梨，削得极慢，一圈一圈的皮垂落下来，薄得能透光。
他削完了，把梨递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尝尝这个。”
楚卿鸢接过去，咬了一口，清甜爽脆，汁水盈满齿颊。
她抬头看着君玄澈，弯了弯眉眼，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君玄澈也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楚卿鸢吃，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午膳摆在庄子正屋的堂屋里，一张老榆木方桌，擦得干干净净，桌面上还留着淡淡的木纹。
菜色算不上丰盛，却胜在新鲜——一盘白切鸡，皮黄肉嫩，蘸着姜葱酱汁；一碟清炒小白菜，碧绿脆嫩，刚从后院地里拔的；还有一碗红烧鸭块，酱色浓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搁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丝汤，清淡解腻，正适合秋日。
楚卿鸢夹了一块白切鸡，咬了一口，鸡肉紧实却不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小白菜，脆嫩爽口，和城里酒楼里吃到的那些炒得软塌塌的菜蔬完全不一样，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清爽都嚼进了嘴里。
“这菜太好吃了。”
楚卿鸢忍不住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叹。
“现摘的就是不一样，比侯府小厨房里送来的那些菜鲜多了。”
君玄澈正给，楚卿鸢盛汤，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喜欢的话，往后常来便是。后头还种了冬笋，再过个把月也能挖了。”
楚卿鸢接过君玄澈递来的汤碗，低头抿了一口，萝卜的清甜和骨汤的醇厚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瞥见堂屋的门帘被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掀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背微微佝偻，步履却还算稳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面带笑意，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和的慈蔼。
君玄澈几乎是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轻轻扶住那老者的手臂，语气比平日在朝堂上说话时柔和了不知多少。
“您怎么过来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那老者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清朗。
“老奴就是听庄头说殿下带了个姑娘来，心里好奇，便过来看看。”
“是，是我心爱的女子。”
他说着，目光越过君玄澈的肩头，落在楚卿鸢身上，带着一种长辈打量晚辈时特有的温和与认真。
楚卿鸢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语气恭谨却不过分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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