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如刀的寒风,在永冻荒原上空尖啸。
三头冰原龙鹰展开巨大的冰晶双翼,划破铅灰色的天幕,朝着嚎风峡湾的方向全速飞遁。它们宽厚的背脊上,挤满了伤痕累累的幸存者。深蓝色的污血在寒风中迅速冻结,与龙鹰本体的雪白羽毛、众人甲胄上凝结的冰霜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凄厉而沉默的归途画卷。
冰骸长老立于为首龙鹰的颈背,冰蓝色的长老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面色凝重如万载寒岩,目光不时扫过身后那两道昏迷的身影——被安放在特制冰晶担架上的冰璇,以及斜倚在龙鹰背脊凹陷处、由巴图搀扶着的陈七童。
陈七童的状态很糟。
他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失血和极寒呈现出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胸膛的起伏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奇异的是,他周身并未像其他重伤者那样不断逸散出紊乱的灵力或死气,反而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稳定的混沌色微光。这层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将他与外界狂暴的冰灵气、以及残留在众人身上的“死寂之寒”余韵,隐约隔开。
冰骸长老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混沌微光的核心,正是陈七童心口附近——那里,一个极其微弱却坚韧的“点”,正以某种恒定的频率搏动着,如同新生的、顽强的心脏。那搏动中,混杂着冰的纯净、寂灭的深邃、轮回的晦涩,以及一丝……与雾霭深处那双“寒瞳”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冰冷悸动。
“灵枢……”冰骸长老在心中默念这个从冰璇处得知的名词。方才陈七童最后那搏命般的“共鸣”举动,以及此刻体内这奇异结构的稳定运转,都远超他的预料。此子所走的道路,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也……更加危险。那种强行引动自身“死寂”本源与外界灾厄力量共鸣的做法,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偏偏成功了,不仅短暂扰乱了“寂灭之霜”的追击,似乎还从中获得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悟。
冰骸长老的目光又落到冰璇身上。她眉心的“霜语印记”此刻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一股极其微弱的、源自印记深处的纯净守护意志,正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与侵入她体内的“死寂之寒”进行着拉锯战。冰骸已给她服下了族内秘制的“冰魄护心丹”,但能否挺过来,还要看她自身的意志与“霜语印记”的根基。
“长老,”一名随行的巡界队战士靠近,声音嘶哑,“后方雾霭扩张速度似乎减缓了,但‘死寂之寒’的笼罩范围还在扩大。我们距离最近的、未受影响的临时补给点还有约莫一个时辰路程。伤员们……状况不太乐观,尤其是那几个被寒毒侵入肺腑的兄弟。”
冰骸长老扫了一眼龙鹰背上其他伤员。除了陈七童和冰璇,此行幸存下来的哨站战士和冰寂卫,几乎人人带伤,大半都中了深浅不一的“死寂寒毒”。这寒毒不仅冻结血肉,更侵蚀生机与神魂,极难驱除。即便以冰眸遗族对冰系力量的掌控,也只能暂时压制。
“全速前进,抵达补给点后,立刻以‘净霜阵’辅助驱毒。”冰骸沉声道,“另外,传讯给峡湾,告知我们预计抵达时间和伤员情况,让顾青囊准备好一切救治手段。”
“是!”
凛冽的寒风不断呼啸,龙鹰奋力振翅,在苍茫的冰原上空,拖出三道疲惫而执着的轨迹。
而在陈七童那沉寂的意识深处,却并非一片黑暗。
他的“灵光”并未像身体那样陷入深度昏迷,反而在“灵枢”的自我保护机制下,被牢牢吸摄在“灵茧”核心,那枚新生的、微小的“混沌原点”附近。
这里仿佛是风暴眼中的寂静之地。外界肉身承受的痛苦、归途的颠簸、乃至残留在经脉中的“死寂之寒”的刺痛,都被“灵枢”和那层混沌膜过滤、缓冲,化作遥远而模糊的背景杂音。
陈七童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段极其短暂、却铭心刻骨的“记忆回响”之中——那是他强行引动自身“死寂”本源,与雾霭“寒瞳”力量共鸣的刹那!
那不是主动的观看或思考,而是一种被强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受”。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浩瀚、冰冷、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意韵。那不是阴影主宰那种充满贪婪与侵蚀欲望的“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冷寂”——万物凋零后的绝对静滞,生机断绝后的永恒归墟,时间与存在都被冻结、碾碎、化为最基础冰尘的……“无”。
这就是“寂灭之霜”的力量本质。它并非邪恶,而是一种近乎“天道”般无情冰冷的自然法则显化,纯粹的死寂与终末。
然而,在那双“寒瞳”中,陈七童感受到的,除了这纯粹的“寂灭”,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意志”。那不是“寂灭之霜”本身应有的意志,而是如同最顽固的污秽,深深浸染、扭曲了这股本源力量的核心,将其化为充满恶意、饥渴与毁灭欲望的“灾厄”。这意志冰冷、漠然,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操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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