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光”微微波动,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既然‘混沌膜’已有适应、记忆之雏形,‘灵枢’调和之力日益精进,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点睛引灵’之理,更进一步?不仅让‘灵枢’和‘灵茧’被动适应、转化外邪,更可以……主动地、有目的地引导、塑造这种转化?”
“譬如,将侵入体内的‘死寂寒毒’,不再仅仅视为需要驱除的毒素,而是作为一种特殊材料,通过‘灵枢’的引导,将其点化为强化‘灵茧’冰蓝骨架‘封冻’特性的养分?或者,以其‘凋零’意韵,反向刺激金丹‘轮回’源光,加速其‘破而后立’的修复过程?”
这想法极其凶险,如同引毒入体,以毒攻毒,稍有不慎便会玩火自焚。但陈七童直觉感到,这或许正是“灵枢”体系未来成长的关键方向之一——化一切外来之力,无论正邪,皆为吾道资粮,于极致的平衡与凶险中,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纳秽炼己”之路。
他需要实践,需要更精微的操控,也需要……更合适的“契机与材料。
目前他体内的“死寂寒毒”残留已不多,且大部分被“混沌膜”隔离转化,不是理想的材料。而外界的“死寂之霜”力量又太过狂暴危险。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另一个地方——沉霜河,回音峡谷。那里是阴影标注的“眼”,弥漫着阴影侵蚀与灵魂层面的污染,性质虽与“死寂之霜”不同,但同样属于外邪,且可能更加阴柔和诡谲,或许……能提供另一种特性的材料来验证他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压下。当前首要任务是恢复,沉霜河情况不明,阴影可能在那里有所动作,贸然前去绝非明智。
就在他收敛心神,准备继续引导“灵枢”进行更基础的自我修复与稳固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呼唤”,如同冰层下最幽暗的流水声,倏然穿透了圣坛的层层防护与“灵枢”的过滤,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呼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念波动,充满了混乱、痛苦、贪婪以及……一丝极其熟悉的、源自阴影主宰的冰冷“标记”感!
来源方向——东方!沉霜河!
几乎在这“呼唤”响起的刹那,陈七童体内“灵茧”中,那几个与阴影烙印相关的污秽节点,同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幽暗涡旋”疯狂加速旋转,释放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阴冷侵蚀意念,试图挣脱“灵枢”和混沌膜的束缚!
不仅如此,陈七童还感觉到,自己怀中那枚贴身的“回响玉扣”,也在微微发烫,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强烈的、与沉霜河方向共鸣的异常能量波动!
“不好!沉霜河出事了!而且……在主动呼唤或者说……引诱我体内的阴影烙印?!” 陈七童心神剧震,立刻调动全部意志,配合“灵枢”全力镇压那几个暴走的节点。莹白源光大放,混沌膜收束,死死将那几处“幽暗涡旋”压缩回原有状态。
但那种被遥远之地“锁定”和“吸引”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显然,沉霜河方向的阴影源头,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感知到了他体内阴影烙印的存在,并发动了某种针对性的“召唤”!
这绝非偶然!冰棱之前的推测成真了!阴影果然在利用他体内的“印记”做文章!
几乎是同时,圣坛之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传来。
“顾老!隼影大人!紧急传讯!沉霜河回音峡谷发生剧变!”
嚎风峡湾,中央冰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冰殿中央,巨大的冰晶桌案上,悬浮着一幅以北疆为背景、正不断闪烁更新着光点的灵力地图。此刻,代表沉霜河回音峡谷的区域,正不断迸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旁边还有一行行急速滚动的细小符文,汇报着最新的异常数据。
顾青囊、隼影、刚刚恢复些许、脸色依旧苍白的巴图,以及冰棱,都聚集在桌案前,面色难看至极。
一名风尘仆仆、眼中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斥候,正在急促汇报:
“……约两个时辰前,回音峡谷深处的阴影侵蚀痕迹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不是之前的缓慢扩散,而是如同活了过来,从峡谷两侧山壁、地下同时涌出大量浓稠如墨汁的阴影物质!这些物质汇聚成……成‘河’!一条黑色的、完全由活性阴影构成的‘河流’,正沿着峡谷河道向下游蔓延,速度极快!”
“黑色河流所过之处,一切生机被迅速抽干,草木枯萎,岩石染上灰败色泽,连冰层都变得污浊脆弱!更可怕的是,河流中不断‘诞生’出各种扭曲的阴影生物,有些类似人形,有些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不惧物理攻击,对灵力的抗性也极高,只有蕴含强烈精神冲击或纯阳净化之力的攻击才能有效杀伤!”
“我们布置在峡谷外围的三处暗哨,有两处瞬间失联,最后一处勉强传回这些画面后也……”斥候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奉上一枚记录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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