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漩涡,无声地转动在沉霜河原本祭坛虚影的下方。它不像寻常水流漩涡那样喧嚣湍急,反而带着一种粘滞而沉重的死寂。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血海,不断有粘稠如沥青、色泽暗红近黑的“水流”逆流而上,在河面上空交织、扭曲,如同一只正在缓慢编织黑暗之网的巨大蜘蛛。
漩涡周围,空气变得异常沉重。原有的血疫尘霾和阴绝死气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阴寒恶意所取代。这种恶意不再带有之前“腐化母巢”那种活跃的病变感,也不像“秽阴死光”那样极致的毁灭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接近“虚无”与“终末”本身的冰冷。
陈七童一步步走近,脚下是暗红粘稠、已然半凝固的河岸淤泥。他的“渊瞳”始终开启,灰白色的火焰在眼底静静燃烧,冰冷地解析着前方的一切。
在“渊瞳”的视界中,那漩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汇聚点。他看到了更加本质的东西——
无数道极其纤细、近乎无形的“丝线”,从漩涡深处延伸出来,穿透了河床、地脉、乃至更深处未知的地层,连接着嚎风峡湾及其周边大片区域!这些“丝线”上,正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但性质与漩涡核心同源的污秽能量,它们如同植物的根须,正源源不断地从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中汲取着“养分”:残存的阴绝死气、逸散的血疫诅咒、尚未完全消散的亡魂怨念、甚至……是这片土地上生灵潜藏的恐惧与绝望!
这个漩涡,不仅仅是阴影的后手,更像是一个早已埋下、此刻才被激活的……“汲取锚点”或者“转化节点”!它正在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高效的方式,将嚎风峡湾及其周边区域,彻底转化为一块为阴影意志服务的“污秽电池”!
更让陈七童心头沉重的是,在漩涡的核心深处,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中,“渊瞳”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却又令人本能感到战栗的“轮廓”。那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概念凝聚体”——蕴含着“侵蚀”、“转化”、“吞噬”、“连接”等复合意韵。它仿佛是阴影力量在此地的一个“小型终端”或“胚芽”,正在贪婪地汲取力量,等待着……“成熟”或“孵化”。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陈七童瞬间明白了这漩涡的危险性。一旦这个“节点”彻底稳固、成熟,它不仅会彻底抽干嚎风峡湾地脉最后一丝生机,更可能成为阴影进一步侵蚀北疆、甚至连接更深层恐怖(比如“极寒深渊”)的稳定通道!
必须摧毁它!至少是严重干扰它!
然而,如何摧毁?
直接攻击那漩涡核心的模糊“轮廓”?以他目前的状态和力量,能否击破那种法则层面的存在?而且,那些连接着大地的“汲取根须”如何处理?斩断一两条或许可以,但数量如此之多,分布如此之广,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清除。
就在陈七童飞速思考对策时,那漩涡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和“渊瞳”的窥探。
嗡嗡嗡——!
漩涡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暗红近黑的粘稠“水流”喷涌得更加猛烈,在空中疯狂舞动、交织,不再仅仅是编织,而是开始迅速凝聚、构筑!
仅仅数息之间,一个全新的、形态更加诡异抽象的“东西”,出现在了漩涡上方。
它不再是祭坛虚影那样的具象化结构,而更像是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活体门户”或“能量聚合器官”。整体呈不规则的暗红色半透明胶质状,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孔洞和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门户的中心,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其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暗红色光点在闪烁,冰冷地“注视”着陈七童。
更诡异的是,这个“活体门户”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竟然与陈七童体内的“心渊熔炉”有着某种极其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相似感”?!
不是力量性质相同,而是那种“吞噬”、“转化”、“连接”的“功能”意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陈七童的“心炉”是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强行统御转化万力;而这个“门户”,则是纯粹为了服务于阴影意志的侵蚀与掠夺而存在。
“模仿?还是……同源异化?” 陈七童心中警铃大作。阴影似乎也在学习和适应,甚至可能从他的“心炉”特性中得到了某种“启发”,构筑了这个更加高效的掠夺节点。
门户中心那些暗红“眼睛”的注视,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和贪婪。紧接着,门户表面那些孔洞猛地张开,不再喷吐污秽水流,而是发出了一种无声的、但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呼唤”与“指令”!
哗啦——哗啦——!
沉霜河暗红色的河水剧烈翻腾!河底,之前战斗中沉没、未被完全摧毁的大量尸骸碎片、畸变怪物残躯,甚至是一些被污染的法器碎片,在这无声尖啸的呼唤下,竟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疯狂地向着“活体门户”汇聚、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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