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哨前站”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破败,却也更加……完整。
石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狭窄冰道。冰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墙壁粗糙,残留着古老的凿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薄不均的透明冰壳,反射着众人手中临时点燃的“冰魄石”(一种能散发微弱冷光的矿石)光芒,映照出光怪陆离的影子。空气异常寒冷,却不再有外面那种刀子般的凛冽寒风,反而带着一种凝滞的、仿佛停滞了万古的冰寒。
冰道延伸了约莫十丈,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直径约五丈、高约三丈的不规则冰窟。冰窟显然是天然形成,后经人工拓宽和修整,穹顶上垂挂着无数长短不一的冰锥,如同倒悬的剑林。地面相对平整,中央有一处明显凹陷下去的、用黑色石块围成的圆形火塘(虽然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火塘周围散落着几张用粗糙兽皮和冰原硬木拼接成的、早已腐朽不堪的低矮“床铺”。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金属器皿碎片、断裂的骨制工具,以及几堆码放得相对整齐、但同样覆满冰霜的黑色石块(疑似燃料)。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尘土、朽木、金属锈蚀以及万年寒冰混合的奇异气味。寂静无声,只有众人踏入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引得穹顶冰锥偶尔发出“叮咚”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简陋破败的所在,却让所有进入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呼啸的寒风,没有潜伏的雪兽,没有随时可能塌陷的雪壳……这里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的地方。
“快!生火!把能用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巴图强撑着疲惫,开始指挥。几名冰寂卫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火塘中的灰烬,试图用残存的黑色石块和身上携带的引火物重新点燃篝火;有人开始检查那些兽皮床铺,看是否还有能勉强使用的部分;有人则收集角落里的器皿碎片,试图拼凑出几个能盛水或加热的容器。
顾青囊则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小药箱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冰台上,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检查、处理伤口。冰哨内的低温虽然刺骨,却也起到了天然的止血和镇痛效果。
冰骸长老被搀扶着靠坐在一处较为干燥的岩壁旁,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虽然冰冷但相对“温和”的空气,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气。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这个冰窟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中充满了回忆与感伤。
“这里……是三百年前,‘凛冬守望’时期建立的最后一批前哨之一……”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在外面时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那时……阴影的侵蚀刚刚在荒原边缘显现端倪……我族为了预警和阻截,沿着荒原外围建立了数十个这样的冰哨……驻守在这里的……都是最勇敢、也最孤独的战士……”
他的目光落在那熄灭的火塘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围坐在此的、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们在这里……监视着荒原的动静,传递着预警的信息,也……默默无闻地死去。大部分冰哨……早就湮灭在冰雪和时光中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保留着一点……样子……”
老人的话语,让冰窟内忙碌的众人动作都微微一顿。一股更加沉重的、源自历史与牺牲的悲凉感,悄然弥漫开来。他们此刻的逃亡,与三百年前那些守望者的孤独坚守,何其相似?只是,他们面对的威胁,比那时更加庞大,更加绝望。
陈七童没有参与这些收拾和感慨。他背负着“蕴灵冰棺”,缓缓走到冰窟最深处、相对最平整也最安静的一角。他将冰棺小心地解下,平放在地面,自己则盘膝坐在旁边。
他没有立刻开始调息,而是先以自身神识,配合“渊瞳”的初步感知,仔细地探查了一遍整个冰窟。
冰窟的结构很稳固,没有明显的能量异常点或潜在的结构性危险。墙壁和穹顶的冰层中,蕴含着相对精纯的冰寒灵气,虽然量不大,但对于需要冰寒环境的冰璇和修炼冰系功法的人来说,不无小补。最让陈七童注意的是,在冰窟西北角的地面之下,似乎有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地脉寒意”缓缓流过,虽然远不能与“冰魄泉眼”相比,却也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最基础的冰系能量。
确认了环境安全后,他才将注意力收回,看向身旁的冰棺。
透过晶莹的玄冰棺壁,可以看到冰璇依旧安静地沉睡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那三色光茧的光芒稳定而柔和。棺内的守护阵纹缓缓运转,吸收着冰窟内稀薄的冰寒灵气,转化为温和的滋养之力,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深埋在冰雪下的种子,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点生机。
陈七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棺表面,指尖一缕极其精微的混沌暗金能量渗透进去,与棺内阵纹核心的三色三角结构产生共鸣。他仔细感知着冰璇体内的情况——经脉的淤塞在极其缓慢地被光茧的力量疏通,脏腑的阴影被一点点净化,识海的黑暗依旧,但那簇冰蓝火焰却如同定海神针,顽强地照亮着一小片区域,抵御着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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