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午后,上海宝格丽酒店大堂。
水晶灯漾开一层朦胧的光晕,空气里浮着昂贵香氛与现磨咖啡豆醇厚的气息。
雷宇峥与杜晓苏并肩踏入,他一身蓝灰驼绒大衣,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峻,面容是经年不变的冷冽;她裹在米白Max Mara泰迪熊外套里,长发柔顺垂肩,妆很淡,只唇上一抹珊瑚色,温婉里透出韧劲。
两人气质迥然,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引得不少目光暗暗追随。
未去前台,径直走向休息区。
几乎同时,电梯门轻响,宫本刚缓步而出。
他今日未穿和服,换了一套质地精良的深咖色英式格纹三件套西装,外罩同色羊绒长大衣,手中一柄黑檀木手杖,步伐从容。
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与邵振轩酷似,却因眼底那份经年沉淀的疏离与深沉,显出截然不同的清矍儒雅。
他一眼便望见雷宇峥夫妇,面上并无讶异,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行至适当距离停步,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丝浅淡而了然的笑意。
“雷先生,杜小姐。”他中文依旧流利,目光在杜晓苏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确认,“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雷宇峥上前半步,将杜晓苏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姿态是保护的,语气维持着表面的礼节与冷静:“宫本先生。我和我太太杜晓苏,何时随你动身去京都?”
省略寒暄,直切主题,是不愿多作周旋的态度。
宫本刚不以为意,目光越过雷宇峥,温和落向杜晓苏,随即向她伸出手,动作标准而矜持:“杜小姐,在谈行程前,有件事须先言明。此番京都之行,你不仅是以雷太太的身份,更是代表你祖母的家族——林家。这一点,至关重要。”
杜晓苏心中早有准备,闻言面色平静,甚至扬起惯常对外的温婉浅笑。
她轻轻自雷宇峥身后走出,迎上宫本刚的目光,伸出右手与他轻握,一触即分。
“宫本先生,我明白。我可以代表我祖母林宛仪女士的意愿前往京都,了解往事。但,”她语气恳切,“此事尚未告知祖母与家中长辈,未经他们明确授权,还请您体谅。”
她既表明了配合,也划清了界限——此行是以个人身份探寻,并非全然代表林家做出承诺。
宫本刚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似乎对她的应对颇为满意。
“无妨。林家后人能至,已是诚意。”他收回手,不再深谈林家内务,反而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自大衣内侧口袋,他取出一只约掌心大小、绣工繁复的红色锦缎香囊。
香囊颜色已显黯淡,边缘密布金色缠枝莲纹,中央一只银线绣就的飘逸仙鹤,精美绝伦,显然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
雷宇峥眉头微蹙。
杜晓苏的视线却牢牢锁在那香囊上,心跳蓦然加速。
只见宫本刚以保养得宜的手指,熟练解开囊口抽绳,自内取出一物,轻轻托在掌心,递至杜晓苏面前。
那是一枚领针。
通体黄金打造,工艺精湛绝伦,绝非近代之物。
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尾羽纤长层叠,每一片都雕出细腻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却无比尊贵的金色光华。
凤目以两粒微小的深红宝石镶嵌,宛若点睛,瞬间令整只凤凰灵动睥睨。
“金羽栖梧”——四字毫无预兆地撞入杜晓苏脑海。
这是前世迈恩为这枚家族传承信物所取之名,寓意凤凰非梧桐不栖,象征凡恩家族对知识与真相至高准则的坚守。
杜晓苏呼吸骤然一滞。
她太熟悉这枚领针了!
前世巴黎十六区公寓的无数深夜,在她与迈恩并肩攻克算法或探讨古老传说的时光里,这枚“金羽栖梧”总是别在他西装领口或开衫上,随他生动的讲述或沉思的静默微微闪光。
迈恩曾说,这是凡恩家族核心成员的信物,源自中世纪某位与圣殿骑士团渊源颇深的先祖,不仅象征身份,在某些特定场合,更是一种信证。
它怎会在此?在这个世界?在这位自称宫本刚的日本老人手中?
惊骇如海啸席卷,远比听闻任何关于邵家协议的消息更甚。
这已超出“巧合”范畴,像一条铁链,将她前世的记忆、凡恩家族、宫本家、邵家、林家……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狠狠绞拧在一起!
她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自宫本刚掌心接过那枚凤凰领针。
冰凉金属触及皮肤,却似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这是……”她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颤,“迈恩的领针……怎会在此?”
情急之下,她竟脱口唤出那个名字。
“迈恩?”宫本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仔细端详她剧烈波动的神色,缓缓摇头,“杜小姐,你恐怕认错了。此物‘金羽栖梧’,据我受托保管时的记录及与协议一同传承的记载,确是你祖母林宛仪女士当年留于邵家、作为林家约定见证的信物之一。请你佩戴它随我前往京都,届时自有人会向你说明它与林家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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