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还坐在院里的长凳上，夜风从田边吹过来，带着点湿气。天边有了一丝亮色，屋檐下的瓦片开始显出轮廓。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刚才那条系统提示还在脑子里转。
《高考复习大全》已经兑换了。
五百财富值不是小数目。这笔钱够买一批新型建材样品，也能请专家做一次技术评估。可他点了确认，没犹豫。
他想起小时候背着书包去镇上中学的样子。那时家里穷，母亲起早贪黑做饭、喂猪、下地，就为了让他多读几年书。后来他考上了大学，还没入学，一场车祸把他送到了二十年前。
重生之后，他一头扎进项目里，建房子、搞技术、拉团队，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以为只要把公司做起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够了。可昨晚母亲起夜时那一句“还不睡”，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她不说累，也不提病，更不抱怨。可他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在等。
等他回家吃饭，等他坐下来聊几句，等他像小时候那样喊一声“娘”。
可他总说忙。
现在公司走上正轨，品牌也开始被人认可。但他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是钱，也不是名声。
是他自己。
他打开手机，重新进入系统界面。资料已经入库，封面是一本红色的书，上面写着“高考复习大全”。点击进去能看到目录：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每一科都有详细章节和配套练习。
这东西在以前不算稀奇，但现在不一样。市面上根本没有系统的复习资料，书店里最多只有零散的试卷和旧课本。想备考，全靠抄笔记、借讲义、听广播课。
他要是想考上大学，光靠这些不够。
系统给了他一条路。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把手机放进口袋。
屋里安静，大哥和二哥都睡熟了。母亲昨晚回屋后再没出来。他知道她习惯早睡，也怕开灯影响别人休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坐了一整晚，腿有些发麻。他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天。星星淡了，东方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转身回屋拿了个小马扎，放在堂屋门口，坐下等着。
没过多久，灶房传来动静。他起身走过去，推开门。
母亲正蹲在灶前，手里拿着火钳拨柴。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昨晚没怎么睡。”
她笑了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有心事就坐不住。”
他没说话，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你别插手，这点活我还干得动。”
“让我来吧。”
“去坐着，饭马上就好。”
他没退，轻轻把火钳拿过来，往灶里添了根柴。火苗窜了一下，照在他脸上。
母亲看着他，停顿了几秒，才低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嗯。”
“跟娘说说。”
他把火钳放下，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
“我想参加高考。”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你说啥？”
“我想去考大学。”
屋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鸡叫了一声。
母亲没笑，也没皱眉，只是看着他，过了会儿才问：“你现在不是有公司吗？事情那么多，能抽出时间？”
“我可以安排。”
“那你为啥要去考？”
“我想把建筑专业学完。以前没读成，现在有机会，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慢说：“你是觉得，光会盖房子不行，还得懂学问？”
“是。”
她站起来，走到锅边掀开盖子。水开了，米粥在锅里翻滚。
“你爹要是活着，听到这话得高兴坏。”她说，“他总说，咱们家得有个读书人。”
林烨低着头，没应声。
“你去考，我不拦你。”她舀了一勺粥试温度，“只要你别把自己累垮。”
“我知道分寸。”
“那你大哥二哥那边呢？公司的事怎么办？”
“我会交代清楚，不会耽误项目。”
她点点头，把粥盛进碗里。
“吃吧，趁热。”
他接过碗，坐在桌边。咸菜是自家腌的，煎蛋也刚出锅。他吃了几口，忽然说：“您当年供我上学，自己连件新衣裳都没买过。现在我想回去读书，不是图文凭，是想把该走的路走一遍。”
她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没忘本。”她说，“读书不是为了甩掉谁，是为了看清自己能走多远。”
他抬起头。
“所以您支持我？”
“我啥时候反对过你的决定？”她笑了笑，“你去做就是了，家里有我。”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谢谢娘。”
她摆摆手：“别谢我，你要真想谢，就好好考，别半途而废。”
“我不可能半途而废。”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村里老李家儿子考上中专那会儿，我跟他娘一块儿掉眼泪。不是羡慕，是觉得，孩子能往前走，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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