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我家老爷早已备好薄酒粗肴,专程在府中恭候大驾。”
迎客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堆着笑,可那双掌厚茧嶙峋,指节粗硬,分明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功夫。
朱涛一行没急着动筷,目光扫过四周:青石阶、高墙影、远处海面浮沉的暗礁——这岛四面皆水,若主人翻脸围杀,插翅也难飞。
段青几人早已心照不宣。纵然心头发紧,面上却半分不露,只随人流往岛上最气派的宅院走去。
“他就是温杰!”
朱涛刚跨过门槛,段青便俯身凑近,压着嗓子低语。
朱涛一眼便认了出来——那穿断愁华府锦袍、领头迎上来的男人,唇上蓄着一撇精心修剪的小髭,眉眼带三分倨傲、七分阴沉,活脱脱一副算计人的嘴脸。难怪能设下这局,把各路豪强尽数邀来。此人必有所图,又不敢独闯禁地,才拉上所有人垫背。
朱涛脑中电光一闪:替死鬼。
可眼下全是推测,尚无实证,他只将疑云压进心底,静待水落石出。
“哈哈哈!诸位英雄驾到,真令我洛家蓬荜生辉!谁料风云突变,各位竟如此挂念我族安危!”
“请放心——诸位住的皆是上房,另有贴身丫鬟服侍起居,绝不敢怠慢半分!”
人群顿时喧腾起来。啧啧称奇:洛家果然豪阔!百十号人全包吃住,还配丫鬟伺候,简直是天降福分。
没人留意脚下阴影正悄然蔓延——他们正为这点小恩小惠沾沾自喜,浑然不知死期已在门外踱步。
“一群瞎了眼的蠢货!当真以为洛家摆的是接风宴?分明是送葬席,就等你们争先恐后往禁地里钻!”
温常咬着牙,声音细如游丝。
“你说啥?”
张扬侧耳凑近,听得模糊,皱眉追问。温常却把头一偏,闭口不言。
张扬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真够别扭——死缠烂打跟上来,转头又装哑巴。
“不说拉倒!待会儿有险,头一个把你踹出去挡刀!”
说来也怪,平日沉稳持重的张扬,一碰上温常,就跟被抽了筋骨似的,话茬子都带了毛刺。
大概真有克星这回事。
洛杰热络地招呼众人,可人实在太多,他索性抱拳环揖一圈,便吩咐开席。酒足饭饱后,再由仆从引路入房歇息。
更蹊跷的是,临别时他特意驻足叮嘱:“诸位切记——禁地万不可擅闯!孤身前往,九死一生!”
“若真好奇里头有何玄机,明日开大会共商对策,挑个黄道吉日,再一齐进去。”
“呵,进个禁地还要挑日子?洛家倒是讲究。”
朱涛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一船人,怕真是被当成祭品抬进来的。
“不是说你那些兄弟也来了?怎不见踪影?莫非……已先一步‘探路’去了?”
温常始终未点破朱涛身份,但凭他对宫闱秘事的熟稔,对朝堂权柄的洞悉,早把对方底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到底是谁?”
朱涛嗓音陡然沉下,目光如钉,第一次正色逼问。
温常见瞒不住了,太子怒意已浮于眉梢,只得叹口气,摊了摊手:
“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我干爹是汪公公。”
“哦——东厂的人。”
“哎哟,可别冤枉我!我干爹在东厂当差,我自个儿……可没挂牌子。”
“是汪厂公派你来的?”
温常心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手心发黏——这可万万不能乱认,若被干爹知晓,怕是当场就要被剥了皮抽了筋。
“殿下别瞎猜!真不是他老人家指使的!是我自个儿溜出来的,纯属一时兴起,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前阵子我一直在山洞里闭死关,刚破关出来,就听满城都在传太子殿下的事儿:怎么单枪匹马闯了黑鳞沼,怎么三招逼退北境尸傀……听得我心痒难耐,干脆悄悄缀在您后头,就想亲眼瞧瞧,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行吧,说白了,就是一路尾随,不知不觉就跟到了这儿。
“你倒真有本事,这一路,我们竟半点没察觉。”
“惭愧,侥幸罢了!”
……
“今儿我粗略扫了一眼,有几张生面孔,从前从没见过。”
洛杰筹谋已久,岂容几个不速之客搅乱全局?
“家主说的,可是那几位年轻人?”
“算对,也不全对。其中一位,确是当朝太子赵wang殿下——这点已确认无疑。我真正挂心的,是他身旁那位。”
“赵wang他们先前压根没提过,太子身边还跟着这么一号人。”
洛杰心里打鼓,匆匆支开旁人,转身便奔赵wang几人而去,直截了当地问:“太子身边那人,什么来头?”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然。原定的盘算是:太子素来爱出风头,正好趁机哄他带人闯禁地,引蛇出洞。谁料半道上竟多出个影子似的人物。
“绝无可能!他身边明明只答应了两人随行——一个都没多,怎会突然冒出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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