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瞒不过她。唐雅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和战友,而且这件事,我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压低声音:“唐唐,这里说话不方便。吃完饭,去我那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和陈律师。”
唐雅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在我的公寓里,唐雅和陈律师(我打电话紧急请来的)面色凝重地听我讲述了北江之行的全部经过——从收到神秘包裹和邮件,到联系韩师傅,拿到舅舅的笔记本和证据,再到砖窑遇袭。我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我对母亲知情不报的怀疑,以及我对沈国栋可能更深层罪行的推测。
我将舅舅笔记本的复印件(我提前复印了一份)和那些关键单据的照片推到了他们面前。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唐雅和陈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陈律师,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严峻。
“如果这些证据属实……”陈律师缓缓放下最后一页复印件,声音沉重,“那么,周文华的死亡,就不是简单的责任事故,而是涉嫌故意杀人灭口,掩盖重大贪污渎职的刑事重罪。沈国梁是直接责任人,难逃法律追究,甚至可能涉及更高级别的共犯。”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沈清,你怀疑你母亲知情,甚至可能掌握更关键的原件?”
“舅舅的信里明确说了,‘证据原件藏于老地方(只有你知道)’。这个‘你’,显然是指我母亲。”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是害怕?是被威胁?还是……有别的苦衷?”
“有可能。”陈律师分析道,“当年沈国梁能压下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势力。你母亲一个刚刚丧亲的孤女,面对这种压力,选择沉默以求自保,是很有可能的事。后来嫁给沈国栋,也可能有被迫或妥协的成分。至于沈国栋……”他顿了顿,“从现有线索推断,他即使没有直接参与谋杀,也极大概率知情,并且通过婚姻,协助他哥哥完成了最后的‘善后’,消除了受害者家属这个最大的隐患。这种行为,同样可能构成包庇罪,甚至是从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唐雅急切地问,“报警?把这些证据交给北江的公安机关?还是通过更高层级的纪检部门?”
陈律师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很久。“这些证据价值巨大,但也非常敏感。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牵涉到已经落马但又出狱的官员,可能还牵扯到未暴露的保护伞。直接报警,尤其是向北江当地报警,风险很高。他们会不会认真调查?会不会再次被压下去?甚至,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沈国梁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对你们母女不利?”
他看向我:“更重要的是你母亲的态度和身体状况。如果她确实知情并隐瞒,贸然揭开,对她会是巨大的刺激。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更周全的方案。”
“陈律师,您的建议是?”我问。
“分几步走。”陈律师条理清晰地说,“第一,由我出面,通过绝对可靠的非官方渠道,将这些证据的复印件,递交给在最高检或中纪委有影响力的老同学或老朋友,以‘内部线索反映’的形式,引起高层关注。这种方式相对隐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地方干扰。”
“第二,我们需要和你母亲谈一次。但不是质问,而是沟通。选择合适时机,以关怀和了解往事的角度,委婉地触及这个话题,看她会透露多少。我们必须知道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以及她隐瞒的原因。这关系到她的安全和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第三,加强你和阿姨的安全防护。既然对方已经动手袭击你,说明他们急了。我会安排更专业的安保人员,对你和阿姨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另外,那个袭击者的特征(体型、声音、可能的伤口),要提供给警方,作为一条独立的治安案件线索进行追查,看看能不能挖出背后的人。”
“第四,”陈律师目光锐利,“那个神秘人,是关键。他(她)引导你找到证据,却又似乎放任你被袭击,动机十分可疑。他可能不是朋友,而是想利用你搅动局势的第三方。我们需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反向追踪或引他(她)现身。”
这个方案稳妥而周全,我表示同意。
“和母亲沟通的事情,交给我。我会找机会。”我说。
接下来几天,工作室的工作我暂时交给了助理,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康复医院陪着母亲。安保人员以“医院新聘的加强巡查人员”名义,在病房附近值守。母亲似乎并未察觉异样。
我仔细观察着母亲。她依旧平静,看书,晒太阳,做手工,偶尔和我聊些家常。但当我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过去,引向北江,引向“如果外婆家还有其他亲人”这样的话题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僵硬,眼神的瞬间闪烁和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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