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又命人取来北境带回的信鸽铜管,写就短笺,密封后交予耶律楚楚。她接过,未多言,转身出门,片刻后三只金翅雕腾空而起,爪部铜管各藏一信,分投三路。
慕容雪的回信在子时送达。信纸残缺,字迹被风霜侵蚀,唯有末尾一句清晰可辨:“阴山骑兵异动,非为南侵,似在演练渡江。”
陈墨将信纸覆于地图,与突厥使团行程对照,赫然发现其测绘路线与骑兵演练路径高度重合——皆避实击虚,专攻水道薄弱处。
他提笔在《坤舆万国全图》上圈定三处江防要隘,又在旁注:“水利可毁,亦可为盾。若渠成,可淹敌于未发;若闸闭,可断粮于半途。”
苏婉娘立于侧,忽道:“李氏今日加仓江南米市,押契已过百万两。若你献宝缓攻,他们或将趁势压价,逼你开仓。”
陈墨冷笑:“那就让他们再压些。市易司即刻发布新规——凡持合作社印契者,可凭一石金穗稻契,预兑三月后新粮。不取现米,只记账。”
苏婉娘瞬间明白其意。此举名为“预兑”,实为锁粮。农户见未来有保,必不愿贱卖现粮;而士族若继续压价,市易司反可低价吸储,待春播时高价放贷,一举夺回定价权。
“你以技术换政治喘息,再以金融反制经济围剿。”她低声说。
陈墨点头,目光落回那片玻璃碎片。火光映照下,它像一块凝固的冰,又像一只未睁开的眼。
“玻璃可为镜,可为窗,可为灯罩。若献于朝廷,可称‘明目之宝’,助天子察微;若用于战场,可制千里镜,窥敌于百里之外。”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我要让朝廷知道,我所持者,非兵非粮,乃技。技可授,亦可收。他们若容我,我便献;若逼我,我便藏。”
炉火噼啪,映得他半面明亮,半面沉暗。
次日清晨,工坊主齐聚庄园。陈墨当众宣布:三日内建玻璃窑,限期七日出成品。匠人问材料,他只说:“石英砂、纯碱、石灰,按我给的配比,不得有误。”
又命楚红袖调机关鸟巡空,防图纸外泄;命柳如烟彻查工坊往来人员,凡有壬字仓背景者,即刻停职。
午后,突厥使团启程赴盐场。陈墨未阻,反命胡万三备厚礼相迎,另附一匣“金穗稻种”,称“聊表地主之谊”。
胡万三低声问:“真给?”
陈墨摇头:“给空匣,内衬涂磷粉。若他们敢开,掌心必留痕。三日后朝堂献宝,我自有证据。”
夜深,书房唯余炉火。陈墨取出腰牌,将玻璃碎片再次取出,置于灯前。他凝视那折射的光斑,缓缓闭目。
窗外,机关鸟掠过屋脊,翼影一闪而没。
炉中,一块松脂爆裂,火星溅落案角,点燃了一角残图。火焰顺着“壬”字边缘蔓延,吞噬了突厥测绘的终点——陈家堰闸口。
陈墨睁眼,未动,任其燃烧。
火光中,他左手轻抚腰牌,右手握笔,在《农政札记》新页写下:“技者,势也。献技非降,乃弈。”
笔尖划过纸面,最后一字尚未写完。
他忽然停笔,抬头望向窗外。
一只机关鸟正悬于檐角,右翼微颤,尾羽夹着一片烧焦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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