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学着陈田田的样子伸出手。
白虎歪头看了陈父片刻,然后主动把脑袋拱进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温顺的呼噜声。
随着陈田田契约手势落下。
很快一人一虎完成了契约。
灵光闪过之后,白虎体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只巴掌大毛茸茸的小白猫,通体雪白软乎乎一团,跳进陈云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球。
“田田你放心,爹一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这小家伙,等你回来的时候,到时候爹说不定已经是灵王了。”
夜深了。
相府上下都陷入了沉睡。
陈田田站在后花园的空地上,小雕从她肩头振翅飞起,在半空中化作形。
翼展数丈,灰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陈田田翻身骑上雕背,小雕双翅一振,拔地而起,朝着南方飞去。
相府的一扇侧门后面,陈云栖抱着那只小白猫站在墙角。
抬头望着夜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两个人,先后离他远去。
但陈云栖知道女儿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
陈云栖低声呢喃着。
“爹一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等你带着你娘回来。”
*
小雕载着陈田田从云灵国一路向南,横穿了整个幻灵大陆。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途经妖兽山脉时被一群金翅雕围攻,小雕以一敌众撕碎了领头的雕王才杀出一条血路。
穿越无尽荒漠时遭遇沙暴,沙暴中藏匿着无数食人蚁。
陈田田用神火烧了一整夜才把蚁群烧完。
渡过幽冥沼泽时被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毒蛟缠住,小雕不注意翅膀被蛟龙的毒液,腐蚀出一个巴掌大的伤口。
陈田田最后用神剑斩下了蛟首才脱身。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跋涉之后,抵达了幻灵大陆最南端的外围森林。
这片森林和别处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浓密得几乎透不下阳光。
树干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的尖刺上挂着不知名动物的碎肉和干涸的血迹,脚下的落叶积了不知多少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嚎。
陈田田知道,在这里没有弱者,只有猎人和猎物。
而死亡之城就在这片森林的另一端。
据说那是一座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拳头和刀剑的地狱之城,死一个人比死一只蚂蚁还不起眼。
陈田田在小雕背上观察了片刻,决定在外围森林边缘降落。
她翻身下来,小雕立刻缩小身形,变成小鸟大小落在陈田田肩头。
陈田田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脚下的落叶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低头一看,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正倒在她的脚边,蛇身只有拇指粗细,鳞片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几处深可见骨,乌黑的鳞片被血和泥糊成一团。
眼睛半阖着,瞳孔里泛着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尾巴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陈田田刚蹲下,周围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道人影从树林深处掠出,迅速将陈田田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劲装和皮甲,修为都在七品大灵师上下。
在云灵国,七品大灵师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
但在死亡之城,这种修为只能算是勉强能活下来的水平,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贪婪和轻蔑。
“哟,死亡之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大美人?”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扛着一把九环大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田田身上扫了一圈,从脸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脸,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作呕的淫笑,“穿一身红裙子跑到这儿来,是来找死呢,还是来找男人的?”
光头男人身后几个男灵师跟着哄笑起来,笑声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黑鸟扑棱棱飞走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抱着胳膊站在树旁,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田田,语气轻浮而恶毒。
“小美人,你脚下那条蛇可是我们追了好几个月的猎物,你要是识相,就把蛇交出来,顺便陪我们兄弟几个一晚,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识相……”
说着,瘦高男人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寒光一闪。
“那我们就先奸后杀,再拿蛇,反正结果都一样,死人比活人听话,你说是不是?”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残忍。
旁边一个女灵师打扮妖艳,嘴唇涂得血红,站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睨着陈田田。
目光在陈田田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停了好几秒,眼底的嫉妒一闪而逝。
她拨了拨自己的长发,阴阳怪气的开口:“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完了,你看她那张脸,一看就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这种货色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不如让妹妹我替你划几道口子,帮你那张脸减减负,省得你到处祸害人。”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刃上淬着幽绿色的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冷。
小雕蹲在陈田田的肩头,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它用只有陈田田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主人,让我撕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光头,我要把他的舌头扯出来喂狗。】
小水滴也在耳坠上微微发烫,那极力克制自己。
主人还没发话。
不然它早冲出去把这些人冻成冰棍。
小水滴在陈田田的意识里气骂道:【这些垃圾也配骂主人,也配肖想主人,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冻成冰棍,然后敲碎了喂给森林里的虫子吃。】
陈田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从落叶堆里捧了起来。
小黑蛇的身体冰凉而柔软,鳞片上的血蹭脏了她的指尖。
陈田田的手指极轻极柔,小黑蛇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勾住了她的小指,那双泛着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倒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身体本能地往陈田田的掌心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一个最安全最温暖的角落。
跨过地上一小撮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的灰烬,朝死亡之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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