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内部的空气循环机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声,滤毒罐被高浓度氯气烧成了暗红色。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高大深蓝的躯体站在战术沙盘前。命运铠甲左臂的精金关节处,几名机械机仆正在用高频激光焊枪,极其粗暴地把几块新的钛合金装甲板死死地焊在他的肌肉组织上方。
激光切灼皮肉产生的焦糊味,在指挥所内弥漫。
基里曼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推进速度已经降至每小时不足五十米的蓝色光带。
“大摄政。机械教的地形硬化车损毁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盖奇连长将一份满是油污的数据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地下的强酸浓度太高了。我们浇筑的混凝土,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被从底部融化成海绵状结构,无法承载超重型坦克的重量。”
“失去重装甲的火力压制,步兵在烂泥里面对死亡守卫的终结者,战损比达到了极其难看的一点五比一。”
卡尔加战团长的机械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不改变战术,我们把两百万原铸战士全填进去,也走不到伊亚克斯的赤道主巢都。”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根极其粗大的黄铜指挥棒。
在沙盘上,他没有去画那些极其精妙的侧翼包抄或者穿插迂回的线条。
因为在烂泥里,没有机动性可言。
他极其野蛮地,用铜棒将代表着几个前哨阵地的棋子,直接扫平。
“战术退回大远征时期。”
基里曼的声音,透出一种剥离了一切幻想的、纯粹的工业冷血。
“既然地基会被腐蚀,那就加厚地基。用毁坏的坦克残骸、用敌人的尸体、用打空的弹药箱,给我垫在烂泥下面。”
“步兵放弃散兵线。切换至绝对密集的排枪方阵。所有喷火器和等离子枪推到第一排。打完一轮,后退,下一排顶上。”
“我们不机动了。”
基里曼将黄铜指挥棒“当”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用人命和弹药,硬生生地,把这条路给我铺满。”
就在几名战团长准备领命转身时。
哐当。
指挥所那厚重的防爆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盖过了机油和焦尸味道的防腐香料味,冲进了房间。
宗座马蒂厄(Militant Apostolic Mathieu)。
这位国教最高代表,他的半边脸依然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之前在旗舰上被基里曼捏碎的香炉金水烫伤的痕迹。
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人类独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极度扭曲、亢奋、甚至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宗教狂热。
在他的身后。
走进了上百名极其诡异的凡人。
他们赤裸着上身。每一个人的背部、胸膛和手臂上,都布满了用带刺的铁鞭极其残忍地抽打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灰白色的烂肉翻卷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裤腿滴在水泥地上。
但他们没有惨叫。
他们手里举着巨大的黄金双头鹰圣徽,嘴里极其整齐、高频地诵读着赞美帝皇的圣言。
“大摄政王殿下!”
马蒂厄无视了周围极限战士极其冰冷的目光,他直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基里曼的战术桌前。
“物理的钢铁,挡不住亚空间的恶魔!只有绝对的信仰,才能烧穿纳垢的毒瘴!”
马蒂厄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长袍。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布满铁锈和干涸血迹的带刺九尾鞭。
“神皇在注视着我们!”
啪!
马蒂厄极其狠辣地,一鞭子抽在自己的后背上!
皮肉瞬间裂开,鲜血四溅。
“为了黄金王座!”
他身后的那上百名狂信徒,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铁鞭。
啪!啪!啪!
极其密集、极其血腥的皮肉撕裂声,在指挥所内轰然炸响。
那些凡人极其疯狂地抽打着自己,鲜血飞溅在那些精密的战术仪器和极限战士的装甲上。
“把我们派到第一线去,大人!”
马蒂厄的脸上满是血污,他狂笑着大吼。
“让我们用苦难和鲜血,去为您的坦克铺路!我们的痛楚,将是恶魔最致命的毒药!”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个陷入了极度癫狂的国教主教。
按照《阿斯塔特圣典》的绝对理性逻辑。
这种毫无装甲保护、只会用冷兵器自残的凡人部队,在正面战场上连一秒钟的火力覆盖都撑不过去。他们只会浪费宝贵的后勤运力。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已经极其危险地握紧,随时准备再次捏碎这个疯子的喉咙。
但。
就在这一微秒。
旁边一台负责监控亚空间能量波动的沉思者机仆,极其突兀地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检测到微观能量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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