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行里,漏如流星,可遇不可求,前几次的好运已是上天眷顾,怎可能次次都有意外之喜?
正当他在胡同里里踱来踱去、一筹莫展时,脑海中突然炸开三个字——潘家园。
这是师父经常提起的地方,说那里“藏着老京都的根,也埋着捡漏人的梦”。
薛郎朗猛地拍了下大腿,迫不及待地往潘家园赶,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光亮。
青砖铺就的巷道里,帆布支起的摊位如随着薛郎朗的移动渐渐映入眼帘,昏黄的马灯在寒风中摇曳,光影将瓷片、旧书、铜器的轮廓拉得忽长忽短。
吆喝声裹着白汽滚过地面,“刚收的老瓷碗!”“字画贱卖喽!”与寒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既有市井的喧嚣,又藏着几分清代“鬼市”遗留的神秘——毕竟这里曾是落魄贵族深夜典当宝物的地方,三更开市、天明收摊,既保全面子,又能换得生计,百年流转间,那份“撞大运”的期待便刻进了市场的肌理。
1985年自发形成的野市痕迹仍在,摊位上杂七杂八,自行车链条与古钱币并肩,缝纫机零件和旧瓷瓶相邻,天津、唐山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薛郎朗缩着脖子穿行其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堆“破烂”,他深知这里假货如过江之鲫,可真宝贝也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比琉璃厂多了几分野性的机遇。
走到巷道中段,一个老汉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汉裹着军大衣,缩在马灯旁打盹,面前的旧木箱里堆着些碎瓷片和一个蒙着灰尘的青花罐,罐身被几件旧衣服盖着,只露出一小截青花花纹。
薛郎朗放缓脚步,假装翻看旁边的旧书,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截花纹——缠枝莲的线条舒展如流水,青花发色浓艳中带着几分晕染,不似现代仿品的僵硬。
他轻轻拨开旧衣服,将青花罐捧在手中。罐身不大,约莫拳头高矮,釉色如蒙着一层薄雾的月光,温润内敛,正是清代康熙年间“翠毛蓝”的典型特征。
罐口虽有一处细微的磕碰,让薛郎朗心底忍不住惋惜,完美中透露着缺陷,罐底落着“大清康熙年制”的六字楷书款,字体端庄,笔力沉稳,绝非仿品的漂浮无力。
薛郎朗指尖摩挲着釉面,能感受到岁月沉淀的细腻,脑海中瞬间闪过故宫里那些清代青花的气韵——同样的雍容,同样的内敛,只是眼前这只小罐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老爷子,这罐子怎么卖?”薛郎朗故作随意地问道,将罐子放回原处,手却悄悄按在罐身上。
老汉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瞥了眼青花罐,随口说道:“这破罐子?摆这儿好几天了,你要的话,五百块拿走,别耽误我睡觉。”
显然,他根本没认出这是康熙年间的珍品。 薛郎朗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犹豫的样子:“五百太贵了,你看这罐子还有磕碰,三百块,行我就拿了。”
“四百!少一分不卖!”老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成交!”薛郎朗爽快地掏出钱,生怕老汉反悔,迅速将青花罐裹进衣服里,揣在怀里,指尖能感受到瓷罐的微凉,心里却暖烘烘的——这只康熙青花罐,市场价至少在20万以上,这漏捡得可谓顺风顺水顺财神。
揣着青花罐,薛郎朗劲头更足了,继续在摊位间穿梭。
走到巷道尽头,一个挂着“旧书字画”招牌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他挤进去一看,摊主正拿着一幅卷起来的字画吆喝:“明代老画!五十块处理了!”
众人嗤笑不已,“就这破画,还明代?”“墨色都褪成这样了,顶多是民国的仿品!”
薛郎朗却眼睛一亮,示意摊主把画展开。
画纸泛黄发脆,边缘还有磨损,上面画着几竿修竹,竹下卧着一只石狮子,墨色浓淡相间,如远山含黛,笔触苍劲中带着几分温润,竹节的挺拔与石狮的憨态跃然纸上。
他凑近细看,笔触间藏着一股沉稳的气韵,与明十三陵石兽的浑厚风格隐隐呼应,再看角落的题跋,字迹飘逸却不失力道,落款是“石田”二字——这是明代画坛四大家之一沈周的字号!
薛郎朗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指着画纸的磨损处说道:“老板,你看这画都破成这样了,墨色也褪了,三十块,我买回去糊墙。”
摊主正被众人嘲讽得下不来台,见有人愿意买,连忙点头:“行!三十就三十,拿走拿走!”
薛郎朗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字画卷好,揣进怀里,与青花罐隔着一层衣服,感受着一瓷一画的厚重。
他转身走出人群,寒风中,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沈周的小品画,存世量虽不算极少,但如此品相完好的,市场价至少在50万以上,这趟潘家园之行,竟让他捡了两个天大的漏!
走出潘家园时,天色已晚,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砖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的青花罐与字画仿佛带着历史的温度,从康熙年间的窑火到沈周笔下的墨香,再到如今揣在他怀里,跨越百年的时光,在潘家园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与他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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