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给贾母的那座府邸,仅花了一个多月的工夫便完成了主体建筑的营造,门楣窗棂都已安好,院中的花木也已移栽妥当,如今只剩下些漆绘粉刷的收尾活儿。
按眼下的进度,再过十来天,贾母便能搬进去住了。
至于王伦,自从搬入侯府,王伦便以怀恪初掌工程大计,不能没有得力的帮手为名,将袭人、晴雯等一干丫鬟,尽数打发到了怀恪那边,让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安心修炼。
这日,王伦从入定中悠悠醒来,只觉得体内的鸿蒙之气运转得前所未有的圆融自如,四肢百骸都被一股融融的暖意充盈着。
他心中一动,身形在原地轻轻一晃,便化作了一只灰羽白腹的小鸟,振翅从窗口飞了出去。
变成鸟的感觉与做人截然不同。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忽然变得无比高大,一片梧桐叶落下来便像一艘漂在风中的小船。
他在枝头上蹦跶了几下,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用一双圆溜溜的鸟眼,打量着这个世界。
通过这些时日的苦修,他终于能够熟练地运用鸿蒙之气,完成十八般变化,修为也重新回到了剑胚境。
“二爷!二爷!老太太到隔壁的府里去了,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茗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上来,急促中带着几分慌张。
他跑到王伦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里面却毫无动静。茗烟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自从搬进这座侯府,他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前些日子他在市井坊间听过不少传闻,说这座府邸底下埋着前朝的冤魂,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慌什么?”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茗烟的肩膀。
茗烟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差点没叫出声来,转头一看,却见王伦好端端地站在他身后,神色如常,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茗烟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回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二爷!您怎么从这边过来,可吓死小的了!”
王伦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转身往前厅走去。
进了正厅,便看见贾母已经端坐在上首,身边围着好几个丫鬟婆子,正捧着茶说话。老太太今日精神极好,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见他进门便笑了起来。
“老太太不是说再过两日才搬过来吗?怎么今日就过来了,也没提前叫人说一声,孙儿好去门口迎着。”王伦上前行了一礼,笑道。
“老婆子是等不及了!”贾母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媳妇盖的这座府邸,真真是处处都合我的心意,比我原先想的还要好上十倍。我在老宅那边坐了一会儿,越坐越心痒,恨不得当天就搬过来。今儿实在忍不住了,便先过来瞧瞧。”
她说着,忽然侧了侧身,将身后一人让了出来,语调里带上了几分郑重的介绍之意:“宝玉,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顺着贾母的手势,王伦望见一个眉如远山,目含秋水的极美女子,盈盈地往前一步,抬起头来。
“想必,这便是姑母家的妹妹吧。”王伦望着她那双烟雨朦胧双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他感觉出,这女子的周身,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不是黛玉是谁?
“你如何得知?”贾母奇道,她还没有开口介绍呢,王伦怎么就一口叫了出来?。
王伦微微一笑,从容道:“林姑父乃是前科探花,文采风流在咱们家族中无人能及。我虽因年小,未曾记得姑母的模样,可常听老太太说起,姑母当年在闺中时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绝。这位妹妹身上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文采风华,站在那儿便像一卷未展开的诗稿,又得老太太这般郑重其事地带来见我,这不是姑母家的妹妹,还能是谁?”
这番话既夸了林如海的才学,又赞了贾敏的闺秀风范,还不动声色地捧了贾母的眼光,一箭三雕。
贾母被他说得心花怒放,拍着扶手笑得前仰后合:“好!好你个机灵鬼!就你这张嘴,满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王伦笑而不语,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黛玉的心口处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清楚地感应到,在林黛玉的心口位置,有一团极为精纯的阴郁之气,正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她的阳气。
“黛玉见过宝玉哥哥!”
林黛玉听了王伦方才那番高论,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她早前便听说这位表兄智胜蒙元王子的事,却不想他谈吐不俗,眼光也准,三言两语便将她父亲的身世和她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既得体又风雅。
她抬起头来,正眼看了王伦一眼,心头忽然微微一动。
她觉得王伦的这张脸明明是头一回见,可又非常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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