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带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腥气,是沈青黛意识沉浮中唯一能抓住的实感。身体像被拆散了重装,每一寸都灌满了钝痛和撕裂后的虚弱。丹田位置,那个强行开辟、充斥着狂暴混沌乱流的微型风暴眼,正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能量涡旋的转动,都牵扯着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腕间的古镯沉寂着,箍在腕骨上,冰冷依旧,却似乎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林烬那只凝聚着毁灭血符的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已近在咫尺!死亡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冻结她涣散的瞳孔!
就在那粘稠的暗红爪影即将触碰到沈青黛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破空声,如同极细的琴弦崩断,毫无征兆地从沈青黛侧后方的黑暗角落里响起!
快!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一道灰影,如同从虚无中裁剪下来的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斩断因果般的决绝,后发先至!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带着湮灭气息的“影刃”!
目标,并非沈青黛,也非林烬抓向沈青黛的利爪,而是……林烬抓出的那只手臂与肩膀连接的关节后方,那片几乎无法被攻击到的、常人视野的死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烬脸上那残忍而愉悦的笑意僵住了。他那只即将攫取猎物、缠绕着毁灭血符的右爪,连同整条小臂,就在距离沈青黛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与他的身体……分离了!
没有鲜血狂喷!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和瞬间被某种诡异力量封住的血管经络!断臂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保持着前抓的姿势,带着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芒,擦着沈青黛的脖颈飞过,啪嗒一声掉落在几尺外的碎石地上,五指兀自不甘地抽搐着,指尖的血符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太快了!太诡异了!这攻击的角度、时机、还有那无声湮灭切割的恐怖特性,完全超出了林烬的预料!他甚至没能看清攻击来自何处!更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
“呃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惊怒,如同火山般在林烬体内轰然爆发!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那光滑如镜的断口,仅存的左眼猛地转向攻击袭来的方向——那片布满发光苔藓的幽暗角落!
“谁?!滚出来!”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暴怒而扭曲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左眼瞳孔深处,疯狂旋转的血色符文骤然亮到极致,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混合着断臂的痛苦,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炸开!粘稠的暗红血光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包裹了他整个残躯,充满了极致的疯狂与毁灭欲!
阴影角落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站直。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色斗篷之中,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她(从身形判断)站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如同不存在,仿佛本身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湮灭气息的灰色气流。
正是她,在电光石火间,以一道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影刃,斩断了林烬的手臂!
沈青黛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灰衣人,心中翻涌的惊骇几乎压过了身体的剧痛。是她?那个在崩塌的甬道中,用暗红光幕将自己挪移走的神秘人?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又为什么要对林烬出手?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断我手臂!我要你魂飞魄散!”林烬彻底疯狂!断臂之痛和猎物被夺的暴怒,让他仅存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他周身沸腾的暗红血光瞬间凝聚压缩,左眼瞳孔中疯狂旋转的血符骤然投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实质血晶般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洞穿一切、污秽灵魂的邪异力量,直射灰衣人!
血蚀之瞳!
这是林烬暴怒之下的搏命杀招!威力远超之前的血噬!光束未至,那股污秽灵魂的邪异气息已经弥漫开来,让沈青黛本就脆弱的神魂一阵剧烈刺痛,几乎要溃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灰衣人却仿佛视若无睹。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姿态,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萦绕着灰色气流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暴射而来的血色光束,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洞穿山岳、污秽神魂的血色光束,在距离灰衣人手掌不足三尺的虚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骤然停滞!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束前端,那凝练如血晶的部分,竟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不是能量抵消,而是彻底的湮灭!仿佛构成光束的能量本质,正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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