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号”离港的第四天,龙宫三号种植区发生了管道泄漏事故。
不是归墟袭击,不是变异体入侵,只是一截三十年前安装的PVC水管在长期水压和微生物腐蚀下,终于不堪重负地裂开了。裂口只有两厘米,但每分钟流失三十升宝贵淡水,对于依靠循环系统维持生态平衡的深海基地而言,这已经是重大事故。
警报响起时,二十七岁的技术员苏晴正在测试新培育的抗污染水藻。她扔下培养皿冲向事故现场,身后跟着三个刚从培训学校毕业的学徒,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十六岁。
“关闭B7到B9区所有支管阀门!”苏晴边跑边下令,“小陈,去拿管道修补胶和玻璃纤维布;小李,检查备用水箱储量;小王,计算现有储水还能支撑多久!”
她的声音冷静果断,完全不像七年前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看见血迹就会晕倒的女孩。
事故处理用了四十七分钟。当老一代工程师赶到时,苏晴已经完成了临时修补,正在指挥学徒们重新调整水循环系统的压力参数。
“苏工这手法,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麻利。”五十八岁的杨工看着修复处整齐的玻璃纤维缠绕层,感慨道,“我记得你刚来技术部时,连扳手都不会用。”
苏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杨工教得好。”她轻声说,“您说过,在深海,水就是命。管道破了不是事故,是我们的命漏了,得用命去补。”
那道伤疤是三年前的事故留下的。当时龙宫的主循环泵故障,苏晴和两名老工程师进入维修通道抢修。通道狭窄,她负责在最里面更换密封圈。突然,连接法兰的螺栓因腐蚀断裂,高压水流瞬间喷出,冲击力相当于被人用铁锤正面击中。
两名老工程师想拉她出来,但她看到了更危险的情况,破裂处旁边的承重支架也在松动。如果支架垮塌,整个维修通道都会被淹没,海水倒灌将直接威胁到种植区的结构安全。
“你们走!我能处理!”她在轰鸣的水声中大喊。
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用身体堵住破裂口,减缓水流,同时用单手完成了密封圈的更换。高压水流像刀片一样切割她的手臂,血染红了维修通道。等到支援赶到时,她因失血过多昏迷,但管道保住了,支架保住了,种植区保住了。
“那之后我才明白,杨工您当年说的‘用命去补’是什么意思。”苏晴检查着修补处的水密性,“不是真的要死,而是要有不惜一切的决心。我们这一代人,得学会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做决定。”
杨工拍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他想起苏晴的母亲,那位在锈海撤退途中,为保护一车儿童图书而主动引开“跳跃者”的小学教师。母亲用生命守住了知识的火种,女儿用同样的决心守住了生存的基础。
这就是继承:不是简单的技艺传递,而是精神与责任的交接。
同一天下午,龙宫射击训练场。
二十三岁的陈启明正在指导新一批侦察兵进行战术射击训练。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提出“破晓计划”时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年轻技术军官,而是肩扛少校军衔的“全球监控与快速反应部队”指挥官。
“注意呼吸节奏。”他站在一名趴姿射击的新兵身后,“瞄准时呼气要均匀,在两次心跳之间扣扳机。你刚才就是在心跳峰值时击发,所以弹着点偏右两厘米。”
新兵调整姿势,再次射击。95式突击步枪的5.8毫米子弹击中百米外靶纸的十环区域。
“很好。”陈启明转向下一名士兵,“你,换用狙击步枪。目标:三百米外移动靶,模拟‘跳跃者’的Z字形移动轨迹。”
训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枪油混合的气味,这是龙宫最常闻到的气味之一,仅次于种植区的泥土味和食堂的饭菜香。
陈启明走到靶场控制室,调出刚才的训练数据。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每个士兵的弹道散布、反应时间、射击稳定性分析。
“这一批苗子不错。”监控员说,“平均成绩比上一批高15%。”
“还不够。”陈启明放大几个数据点,“面对‘装甲种’,15%的提升可能只是从‘必死’变成‘重伤’。面对‘腐蚀者’,反应时间慢0.5秒就意味着失去整条手臂。”
他所说的“腐蚀者”,是在“烛龙行动”侦察报告中新确认的变异体类型。由体内强酸分泌腺异常发达的感染者变异而来,血液和体液具有强腐蚀性,能够溶解大多数金属和有机材料。第一次遭遇时,新伊甸的一支巡逻队因此损失了三名队员,他们的防弹衣和武器在接触怪物血液后迅速腐蚀失效。
“针对‘腐蚀者’的特训明天开始。”陈启明调出训练大纲,“重点训练远距离精确射击和紧急脱装备流程。每个士兵必须能在3秒内卸下被污染的防具,5秒内转移至安全距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血铸:亡者之殇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血铸:亡者之殇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