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食堂高处的排气窗洒下来，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那原本应该是充满烟火气的景象。
但此刻，每一粒尘埃似乎都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
“封锁。”
苏云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冷静得近乎冷酷，“林小草，立刻去敲响警钟。三长两短，最高级别生化警报。告诉所有人，禁止饮水，禁止进食，连自己存的水也不许喝。”
“是！”
林小草没有任何废话，转身狂奔而去。她知道，现在哪怕耽误一秒，都可能有一个孩子或者老人把那种带毒的水送进嘴里。
“狼王。”
苏云舟转头看向身旁那位依然处于暴怒边缘的妖族领袖。
“把这个……东西，控制起来。”
他指了指依然站在灶台前的小周。
黑月狼王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没有五官的少年。作为野兽的直觉让他感到极其不适，那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更像是……一团会走路的烂肉。
“他死了吗？”狼王沉声问。
“生理上可能还活着。”苏云舟走到灶台另一侧，尽量不去看小周那张恐怖的脸，“但他的意识……恐怕已经被彻底重写了。现在控制他躯壳的，是一段代码。”
狼王没有多问，一掌切在小周的后颈。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那个少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木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激起几点滚烫的粥沫。
苏云舟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的琉璃片，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溅落在灶台上的粥液。
他没有直接用显微镜——这个世界还没有那种精密光学仪器。
他用的是微光一号的“外设”。
一个由三块透镜和一组灵力感应符文组成的简易“灵视仪”。
透过透镜，苏云舟将灵力注入符文，原本微观的世界在他眼中被放大了百倍，并且剥离了物质表象，直视能量结构。
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那些看似晶莹剔透的米粒之间，并没有什么毒药粉末。
只有无数微小的、正在像细菌一样分裂繁殖的黑色符文。
它们伪装成糖分的分子结构，附着在淀粉链上。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借由消化系统进入血液，最终冲进大脑。
这不是毒。
这是一种生物计算机病毒。
“他在量产这种东西。”苏云舟喃喃自语，脸色苍白，“那个所谓的‘矿洞’只是个幌子，或者是个试验场。真正的生产线，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在我们的厨房里。”
“这东西……”狼王凑过来，闻了闻那股甜味，厌恶地皱起鼻子，“能解吗？”
“不知道。”苏云舟实话实说，“如果不了解它的底层逻辑，贸然用灵力驱逐，可能会导致受害者脑死亡。就像铁背熊那样。”
说到铁背熊，苏云舟突然想到了什么。
“该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狼王，“你刚才追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狼王一愣，“下水道那边？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件带血的衣服挂在栏杆上。是调虎离山。”
“不，我指的不是那个。”苏云舟语速飞快，“既然小周是负责投毒的，那一定还有人负责‘分发’。今天的早饭……分发出去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砸在两人的心头。
按照净土的规矩，食堂每天卯时（早晨5点）开饭。
现在是……
苏云舟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日晷倒影。
卯时一刻。
已经开饭十五分钟了。
“糟了！”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后厨，扑向前厅。
食堂大厅里，几十张长条桌排列得整整齐齐。
此时，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百十来号人。大部分是负责夜巡刚换岗的卫兵，还有一些早起准备去地里干活的农夫。
他们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有的人正在吹着热气，有的人拿着勺子正要往嘴里送，还有几个人……碗已经空了一半。
“别吃！！！”
苏云舟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同时狼王发出一声震慑心神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年轻的卫兵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洒在桌上。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苏……苏先生？怎么了？”
苏云舟冲过去，一把打翻他手里的碗。
瓷碗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吐出来！”苏云舟抓住卫兵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你吃了多少？”
“就……就两口……”卫兵被苏云舟狰狞的表情吓坏了。
苏云舟立刻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平稳。
但是，当苏云舟将一丝带着探查性质的灵力探入卫兵体内时，他感觉到了。
在卫兵的胃部，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波动，正在缓慢地扩散。
就像是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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