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人员依次坐下，会议很快进入正题。
因为林氏这边更换了项目总负责人，许多之前的沟通和决议需要重新对接确认，会议进程比预想中要慢。
原定一上午的会议，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才勉强将核心问题梳理清楚，还有不少细节需要下午继续讨论。
作为东道主，芷雾早已让秘书订好了公司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的自助餐，用以招待林氏团队。
“林总，各位，午餐已经安排好，在楼下的‘宴湖’酒店，后续会议下午两点继续，各位看可以吗？”芷雾起身，对林慕野及其团队说道。
“客随主便，听檀总安排。”林慕野也站起身，微微颔首。
一行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芷雾交代了秘书几句，便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她习惯中午简单吃点，然后稍微休息一下，不太喜欢应酬式的午餐。
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然后，林慕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听到：
“檀总，不知道方不方便……和你单独聊聊？关于上午提到的那个数据接口标准，我还有点疑问，想趁午饭时间再跟你确认一下。”
他语气十分正经，表情也无比严肃。
芷雾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林慕野迎着她的目光，态度诚恳。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檀氏和林氏员工，目光似有似无地飘过来，耳朵显然都竖着。
芷雾点了点头：“可以。那林总不如就在我办公室简单吃点？我让秘书送两份工作餐上来。”
“那就麻烦檀总了。”林慕野从善如流应下。
成功混进芷雾的私人领域，林慕野心情指数肉眼可见地上扬。
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精英范，但眼角眉梢那点细微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芷雾的办公室很大，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靠窗的位置有一组小沙发和一张圆形茶几，平时用于非正式会谈或休息。
秘书很快送来了两份精致的工作餐，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搭配米饭和水果，看起来清爽可口。
两人在茶几旁相对坐下。
没有了外人在场，林慕野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目光在菜色上扫过，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用公筷将芷雾餐盒里的几根西芹一根一根仔细地挑了出来，放到旁边空着的小碟里。
动作熟练，神态自若，仿佛做过千百遍。
芷雾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林慕野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动作细致地将她不爱吃的菜全部清走……
恍惚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们还小，还在同一所中学读书。
有时候两家聚会，或者周末一起出去玩，吃饭时，她总是偷偷把不喜欢的胡萝卜、青椒挑到一边。每次都会被林慕野看见，然后他就会一边嫌弃地说她麻烦，一边手上动作却不停，把她挑出来的“边角料”拨到自己碗里，或者帮她吃掉，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粮食”。
“林慕野。”芷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林慕野刚好挑完最后一根芹菜，闻言抬起头。
芷雾神情很认真地问：“你怎么又突然变好了？”
林慕野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她这个问题从何而来：“变好？我什么时候坏过？”
“就……”芷雾皱了皱鼻子，似乎在想怎么形容，“这几年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作对吗？现在怎么……”
林慕野听明白了。
他放下公筷，看着芷雾，眼里只剩下直白到坦荡的认真。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讨好你。”
芷雾：“……”
“为什么？”
林慕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然后，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我想让你同意和我联姻。”
他顿了顿，在芷雾骤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清晰地、缓慢地补充：
“我在追求你，芷雾。”
“……”
芷雾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眼睛也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慕野，你……”
“我没开玩笑。”林慕野提前预判她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眼神牢牢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可能，“我很认真。”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就答复我。”
“我只希望，如果……你还愿意考虑联姻这种方式，来稳定局面。”
“请第一个考虑一下我。”
芷雾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进了一团毛线。
就在这气氛微妙、沉默蔓延的当口——“叮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手机铃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开始变得奇怪的气氛。
芷雾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移开与林慕野对视的目光。
她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仿佛这通电话是什么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芷雾，我是方晴。”
芷雾听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慕野。
林慕野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看芷雾瞬间变化的神色，他眉头蹙了一下，眼神沉了沉。
芷雾稳了稳心神，对着电话那头说：“方小姐，有事吗？”
“芷雾，我……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芷雾沉默了几秒。
她能想象方晴此刻的处境。
方家现在的风雨飘摇，大半“功劳”要归于檀林两家的联手施压。
方晴打这个电话，目的不言而喻。
“可以。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后，芷雾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抬眼，看向林慕野。
“方晴约我见面，应该是想要道歉，顺便为方家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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