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句“希望我以后的男朋友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景泊简的心上。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点讥讽和嘲弄。
“不会有男人像我。”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芷雾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哥哥……”
景泊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芷雾，嘴角重新挂上了一抹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看起来有些勉强。
“抱歉，刚才哥哥的语气不是很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带着一丝歉意，“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一想到芷雾想要和别人谈恋爱，哥哥就很伤心。”
他说得很真诚，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芷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也有些不好受。
她对他笑了笑，声音轻柔：“我不在意的，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考量：“可是哥哥，我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待在家里。等到以后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也是会搬出去住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景泊简听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盯着芷雾，目光沉沉，眼底的光暗了又暗。
那双平日里温和如水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芷雾起先还强撑着和他对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目光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她不自然地偏过头，将视线移向别处，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带起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芷雾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她能感觉到景泊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景泊简忽然冷笑了一声。
“芷雾，其实你是明白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芷雾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他。
“哥哥，咱们不是在说我和酷乐签合同的事情吗？怎么就绕到谈恋爱上面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说完，不等景泊简反应，就站起身来，动作迅速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和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哥哥说的那些我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和公司商量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回过头，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哥哥好好工作，拜拜拜拜。”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只留下门板轻轻合上的声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景泊简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芷雾刚才坐过的地方，沙发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微的凹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浓重而压抑。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刚才差点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
但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每次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每次听到她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叫他哥哥，每次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他都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她，他不想只做她的哥哥。
景泊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
芷雾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景泊简的办公室。
她快步走在走廊上，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和疑惑。
芷雾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顺拐。
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刚按下按钮，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姐。”
芷雾回过头，看到周助理快步走了过来。
周助理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走到她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小姐，老板让我送您回家。”
芷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景泊简办公室紧闭的门。
门板厚重而沉默，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周助理帮她按开了电梯门，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芷雾走进电梯，周助理紧随其后，按下了B1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芷雾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反思着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
那么急切地打断他的话，然后仓皇逃走，这种行为很反常。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接下来说的话。
那句“其实你是明白我的”后面，到底藏着什么，她不敢去想。
电梯在地下停车场停下，门缓缓打开。
周助理率先走出去，在前面引路，将她带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等芷雾坐进去后，才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中。
芷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她跟周助理道了谢，然后走进大门，换了拖鞋，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换好衣服后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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