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昨晚做梦发财了，当然高兴啊。”
曲晚霞打开门，回头继续塞包裹，“哎你咋这副样子？耷拉着脑袋的。”
她拉了拉行李拉链，没拉紧，又重新拉开再试一次。
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专业术语，像是金属含量鉴定，还是出土年份推断。
她顺手把一本笔记塞进外袋，拍了拍包面，确认没漏东西。
“嗯……你要走了，我舍不得。”
傅以安靠在门边，声音低了些。
他没往前走，也没把门关上。
走廊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窗帘一角。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开口，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看。
她动作麻利，好像随时都能拎包就走，这让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曲晚霞把手里的衣服一丢，转身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啦，没事的，要是没啥事儿，我以后常来看你，反正我闲得很。”
她手掌在他发间揉了几下，力度适中，像是安抚小孩子。
然后她退半步打量他脸色，发现他眉头还是皱着，便又笑了笑。
“你看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忽然她一拍脑门，想起件大事来——高考快到了。
她手指敲在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眼神陡然变得认真。
之前光顾着兴奋，差点忘了这件更重要的事。
现在国家局势在变，教育制度也在恢复，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必须抓住这个时机提醒他，不能再拖了。
两人以前都是靠书信联系的，可寄到部队的信都要经过检查，她一直不敢在信里提高考的事。
现在当面见了，赶紧提醒他也不晚，“有件事想问你，要是真有机会，你愿不愿意考大学？”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说话时还伸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往后一撩，显得格外清醒。
“啊？”
傅以安一愣，“高考不是早停了吗？”
他抬起头，一脸疑惑。
这段时间他在部队训练紧张，对外界的消息了解有限。
上级传达的内容多是政治学习和军事任务，很少提及其他社会变动。
他对恢复高考这件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信。
曲晚霞也没绕弯子，“我算过，今年底就会重新开考。你想考的话，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知道他需要的是明确的信息，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猜测。
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以往说过的话，几乎全都应验了。
她说的话，傅以安一点儿都没怀疑。
之前就领教过她的本事，再说她也没理由哄他。
于是他真的开始琢磨，自己到底该不该去考。
他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如果真能参加考试，那就意味着可以重返校园，重新拿起课本。
但这几年习惯了军队的生活节奏，突然要回到教室，他还真有点拿不准。
读书那会儿，他成绩其实挺拔尖的，脑子灵，也肯下功夫。
可书本丢太久了，一下子捡起来能不能行还难说。
而且就算真考上，学个啥专业呢？
他回忆起高中时最喜欢的科目是物理和数学，解题时总有种顺畅的感觉。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社会需求也变了。
他不知道哪些专业将来更有出路，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看他皱着眉头不说话，曲晚霞也不催，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傅以安越想越乱，最后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说我要是真去念大学，该学点啥好？”
曲晚霞歪头想了想，反问：“你现在过的生活，你喜欢吗？”
傅以安停下筷子，目光从饭碗上移开，望着窗外的院子。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点头。
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军装照得发亮。
他说：“喜欢，特别喜欢。”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对现在的日子打心底满意。
每天训练、出任务、和战友们在一起，生活简单又充实。
没有多余烦恼，也不用想太多未来的事。
“那不就结了！”
曲晚霞手一拍，手掌砸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她。
她咧嘴一笑，语气利落，“你想继续待在部队，就去考军校呗，毕业还能回熟悉的地儿。你本来就是个当兵的料，留在部队比谁都合适。”
接着她又给他讲了讲以后的大趋势。
她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楚，“你要是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到底，就得让自己更强点儿。现在高考恢复了，以后当兵的大学生肯定越来越多。以前看的是资历和经验，往后不一样了，上面更看重文化水平。不懂理论，光靠打仗拼出来的老路子，走不远。”
“你要是原地踏步，迟早会被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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