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女子规矩众多,名节大过天,甄嬛被雍正当众喝令脱衣,已是极大的羞辱。
待会儿她还要这样穿着中衣,独自走回偏远的碎玉轩去,一路上的宫人都会看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心里不知怎么能受得了。
聂慎儿迅速调整好情绪,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刚从这场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而后,她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脚步凌乱地小跑着冲向殿外,“宝鹃!宝鹃!”
候在殿外的宝鹃见她出来,忙迎上前,“娘娘,怎么了?”
聂慎儿急声催促地道:“快,把我的披风给我!”
宝鹃见主子神色焦急,不敢多问,赶紧把臂弯里搭着的那件深蓝色锦缎披风递了过去。
聂慎儿一把抓过披风,转身又往殿内跑,许是太心慌意乱,在门槛处“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她“嘶”地吸了口冷气,却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走到甄嬛面前。
她蹲下身,将披风轻轻披在了甄嬛身上,眼圈红得厉害,眼泪要落不落的,又害怕又心疼地道:“莞姐姐,皇上……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我送你回去吧,秋日风大,你穿得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甄嬛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视线终于聚焦,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原本灵动慧黠的眼睛,也空洞得吓人。
她看着聂慎儿,看了很久,最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陵容,谢谢你。”
她将披风裹紧了些,“你能给我找来披风,全我最后这点脸面,我已经很感谢了。
你伤了脚,就不要送我了,现在皇上震怒,你最好别再和我扯上任何关系,我不能连累你,还有眉姐姐。”
说完,她撑着地面,扶着肚子,艰难地站起身,披风很长,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她最后看了聂慎儿一眼,眼神复杂难言,有感激,有诀别,还有看透一切的悲凉,而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仿佛还是那个骄傲的甄嬛。
可聂慎儿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心里彻底碎了。
等甄嬛的背影消失,聂慎儿才抬手擦了擦眼角硬逼出来的湿意,缓缓站起身,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她蹙了蹙眉,却浑不在意,眸光里甚至已带上了一缕筹谋的锐利。
宜修算计甄嬛,布局已久,已然撕破了脸,她不可能会放过甄远道和甄家,给甄嬛翻身的机会,接下来,甄远道和整个甄家,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戏看完了,那么,该轮到她出手了。
她搭着宝鹃的手,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延禧宫。
刚在榻上坐定,帘子一动,菊青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娘娘,出事了!”
聂慎儿换上了宝鹃拿来的软底绣鞋,随口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菊青的语速又急又快,“皇上下旨,杖毙了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提了原来的副总管苟公公接替。
又下令让祺贵人即刻迁回储秀宫,封了碎玉轩,任何人不得出入,还传了口谕……说只许按答应的份例供给莞嫔,不得有误。”
聂慎儿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杖毙姜忠敏,是灭口,也是给皇后一个交代,毕竟“疏忽职守”,让纯元皇后故衣流出,总得有人担责。封宫,降份例……是要将甄嬛打入冷宫的前兆。
好快的动作,好狠的手段,雍正还是这么喜欢翻脸不认人。
聂慎儿并不意外,思索着开口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处置自然严厉,皇后必定会去劝慰。
菊青,你去养心殿附近留意着,不必靠太近,看看苏公公或他手下的小太监有没有出来的,打听一下皇上的口风。
宝鹃,你去景仁宫外候着,等皇后娘娘回宫,看她神色如何,是否召见了什么人,然后立刻回来报与我知。”
“是,娘娘。”菊青和宝鹃齐声应下,知道事情紧要,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出去办差。
聂慎儿靠在引枕上,脑中飞速盘算着。
甄嬛已倒,甄家危在旦夕,年氏一族覆灭后,朝中汉臣势力受损严重,倘若甄远道再倒下,汉臣在朝堂上的声音将更加微弱,这不符合她的利益,也不符合……长远图谋。
思及此,聂慎儿扬声道:“小顺子。”
话音未落,小顺子就一溜烟地小跑了进来,“娘娘,奴才在。”
聂慎儿坐直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光,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出宫一趟,去找聂平聂安。
第一,让他们想法子给阿晋传信,把宫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叫果郡王速速回京。
第二,再派我们的人去打听一下,甄远道平时喜欢在京城里哪几家书画铺子买书、淘换古籍?
他休沐时,常与哪些同僚好友在什么地方聚会、饮茶、交际应酬?这些地方,尤其是他常去的茶楼酒肆,你要设法探听清楚。
特别是要查探,瓜尔佳鄂敏近日在这些地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那本可能藏有谋逆言论的书是如何被甄远道得到的,中间经了谁的手,务必找出蛛丝马迹。”
第三,你去找卢启元,不必多说,只告诉他一句话,‘他们想要成事,朝堂中的汉臣越多越好’,我相信,以他的聪明,能明白我的意思。”
小顺子瞳孔微缩,将这三件事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确保记牢,重重点头道:“是,小主,奴才这就去办。”
“去吧,小心些。”聂慎儿放心地挥了挥手。
小顺子利落地行了个礼,快步退了出去。
把人都撒出去办事后,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银丝炭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聂慎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将方才的安排又在心里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了宝鹊清脆的行礼问安声:“奴婢给惠贵人请安,惠贵人万福。”
聂慎儿眼睛倏地一亮,是了!她怎么把沈眉庄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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