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你们二人所思,与我不谋而合。此事关乎民生便利,亦能充实府库,一举两得。
开年之后,便需多劳你们费心,与工坊、市舶司、各地商铺多方协调对接。务必让这几样东西,既能为咱们带来收益,更能实实在在惠及百姓。”
“夫君放心,此乃分内之事,妾身等必当尽心竭力,妥善安排。” 甄姜和糜贞相视一眼,齐声应承。
遥远的归汉城,除夕夜。
整座城池在如此酷寒的威压下,仿佛都瑟缩着,依靠厚重的皮毛、毡毯和顽强的意志,抵抗着塞外绝域的凛冬之威。
然而,城中心官署内,属于董白的那间屋子,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透着一丝不苟的冷清。
炭盆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侵入的寒意。她并未遵循汉地守岁宴饮的习俗,只是如同无数个寻常日夜一样,静静坐在书案前。
案头油灯灯芯挑得明亮,映照着她依旧清冷但难掩倦色的容颜。她手中翻阅的,是近日从蓟城以及周边郡县快马送来的文书副本。
其中一份,格外详细地记录了羊毛制品在蓟城文武官员及其家眷中试用后引起的热烈反响,甚至提到了州牧府那间“榻榻米”房间铺设羊毛地毯后是如何合宜舒适。
跳跃的烛光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当目光掠过“大受欢迎”、“争相询价”、“赞不绝口”等字句时。
她一直紧抿的、线条略显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冰封般的眸底,也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欣慰与自豪。
那些在工坊里与匠人反复试验配方的日夜,那些亲自查验羊毛清洗、梳理、纺线每一个环节的严谨,那些被羊毛特有的腥膻气息长久浸润的时光……。
所有付出的心血与汗水,似乎都在这一刻,通过这些来自权力中心、来自她所效忠之人家中的反馈,获得了确凿无疑的价值与回响。
但这一丝稍纵即逝的暖意,很快便被周遭无边无际的寂静与空旷所吞噬。
窗外的风声愈发凄厉,像是在不停叩打着窗棂,更反衬出屋内的孤清冷寂。
这里没有血脉亲人的团聚问候,没有孩童纯真无邪的嬉闹环绕,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抛开身份、随意闲谈笑闹的知交同伴。
充斥视野的,是堆积的案牍文书,是亟待处理的部落纠纷记录,是粮草物资的清单,是肩上这副治理新附之地、安抚万千部众的沉甸甸的责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纤细而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木质桌角——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触感。
忽然间,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千里之外,蓟城州牧府中,那间铺设着她亲自督造、赠予的地毯的温暖房间,此刻该是怎样一番灯火可亲、笑语喧阗的景象?
那个力排众议,将这座边城和如此重要产业托付于她手中的男人,是否正身处其间,享受着妻贤子孝、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酸涩感,混杂着某种遥不可及的钦慕与想象,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她猛地收回手,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种姿态,强行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被视为“软弱”的念头。
她是董白,是坐镇归汉城、执掌一方事务的女官,是能让粗粝的羊毛化作抵御严寒的温暖织物的人。
寻常女子的儿女情长、围炉夜话的温馨暖意……既不属于这朔风怒号的苦寒边城,也本不该属于她注定与众不同的人生轨迹。
只是,在这旧岁将尽、新岁即临的时刻 ,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清晰地映照在她冰封的心湖之上,漾开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涿郡,造纸工坊区,除夕夜。
这里同样没有半分节日的停歇气氛。为了应对开春后预计会如潮水般涌来的庞大订单,尤其是针对那看似不起眼却需求惊人的如厕纸,工坊早已制定了严格的轮班制度。
即便是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依旧有大量工匠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蒸煮池内硕大的陶瓮不断冒出滚滚白汽,带着特有的植物纤维气味弥漫开来;捶捣区,规律的“咚、咚”声坚实有力,不绝于耳。
抄纸坊内灯火通明,纸匠们手持竹帘,在浆池中熟练地起落,动作精准如舞蹈;长长的烘干墙下,灶火正旺,跃动的火苗将工匠们专注的脸庞映得通红。
作为工坊的主要负责人,甘梅和杜秀娘也未曾返回城中宅院休息。
她们深知肩头责任重大,新近获得认可的几类纸张正处于扩大生产和巩固质量的关键时期,任何松懈都可能影响全局。
两人穿着便于行动的简装,发髻也挽得利落,不断穿梭在雾气蒸腾、人声与机械声交织的各个坊间之间。
检查纸浆的浓度与匀度,解决临时出现的工艺小问题,协调原料的供应与调配,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额发都被蒸汽濡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三国群美传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三国群美传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