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立刻带人前往浦江镇“沈家弄”排查,却发现那条旧巷正在进行拆迁,大部分居民已搬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倒是还在,但对应的门牌号房屋已经半塌,人去楼空。询问仅剩的几户老邻居,都说很久没见过那位“老师傅”了,只知道他姓“吴”,孤身一人,平时深居简出,偶尔有人来找他“看事”,但近一个月似乎没见他露过面。
线索似乎又断了。
然而,苏晚晴那边的文献排查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她在翻阅一批解放前上海小报的影印资料时,看到一则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的简短社会新闻,标题是《浦东怪病缠身,符水郎中束手,疑涉‘藤仙教’旧事》。文中提到,当时浦东某村有数人相继患上怪病,症状皆是幻视幻听、日渐消瘦、口中念叨“藤仙索命”,请了多位郎中和道士都无效,最后不了了之。文末提及,有老人私下议论,此症状与二十年前曾活跃于本地、后因涉嫌“淫祀惑众”被官府取缔的“藤仙教”手段相似,该教崇拜所谓“藤仙”,擅用“藤纹符咒”,据说能驱邪也能招祸云云。
“藤仙教”?“藤纹符咒”?这与赵建国家的符文风格何其相似!
苏晚晴立刻深入追查“藤仙教”的资料,但所得甚少。这个教派似乎存在时间很短,规模很小,记载零散且多语焉不详,只知在清末民初于浦东、南汇一带农村偶有活动,供奉非佛非道的“藤仙”,仪式隐秘,成员用特殊藤蔓纹身作为标识,据说其“符水”可治病,也可害人,后因卷入一桩离奇命案(一家五口暴毙,尸体呈现被藤蔓缠绕般的淤痕)而被当时的地方势力联合剿散,再无公开活动。
一个沉寂了近百年的、几乎被历史遗忘的隐秘教派,其标志性的“藤纹符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现代都市的普通家庭中?是偶然的模仿?还是……这个教派其实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如今又借尸还魂?
沈锐感到事态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如果涉及一个有着历史渊源和特定仪轨的秘密教派,那么李秀兰的遭遇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撞邪”,而可能是被有目的地“标记”或“选中”了。
他立刻让苏晚晴将“藤仙教”的相关信息(尽管稀少)与近期全市范围内的异常报案(尤其是涉及精神异常、幻觉、自称被纠缠的)进行交叉比对,看是否有类似特征的案件。
同时,他指示技术部门,对李秀兰进行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但不限于常规医学检查、毒理学筛查、以及……在严格保密和伦理审查前提下,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能量场和异常生命体征监测。他要确定,李秀兰的症状,究竟是纯粹的精神心理问题,还是真的有某种“外力”干预。
就在沈锐紧锣密鼓地部署调查时,精神卫生中心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李秀兰在入院观察的第三天晚上,于严密看护下,突然病情急剧恶化!她发出非人的尖啸,力大无穷地挣脱了束缚带,用头猛撞病房墙壁,口中反复嘶吼着“期限到了……它来收债了……藤仙……饶命……”。医护人员紧急注射镇静剂后才将其控制,但她的生命体征一度极其微弱,经抢救才暂时稳定,但意识仍未恢复,且身体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快速衰竭迹象,多个脏器功能指标下滑。
“收债?期限?”沈锐听到汇报,心中一沉。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契约”或“诅咒”到了兑现的时刻!
“立刻组织最好的医生进行会诊!无论如何,保住她的性命!”沈锐下令,“另外,申请调用‘龙盾’的医疗支援,带上可能应对超常因素影响的设备和专家!”
同时,他让周涛和欧阳锋,加大对那位失踪的“吴老师傅”的搜寻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很可能是解开“藤仙教”与现代案件关联的关键钥匙。
然而,就在警方全力搜寻“吴老师傅”下落时,浦江镇拆迁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清理“沈家弄”那片废墟时,在一栋半塌房屋的灶台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脆化、用毛笔小楷写就的线装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扭曲的字——《藤仙录》!
拆迁办不敢怠慢,立刻上报。这本《藤仙录》很快被送到了专案组手中。
苏晚晴戴上手套,在无菌操作台上,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充满霉味和陈旧气息的古籍。里面的内容让她越看越是心惊。
《藤仙录》并非武功秘籍或修炼法门,而更像是一个教派核心成员的笔记兼教义阐释。开篇宣称“藤仙”乃天地间一缕“生生不息又充满束缚之力”的灵性所化,非神非鬼,介于精怪与自然法则之间。信奉者可通过特定仪式与“藤仙”建立“契约”,获得其“庇护”(实为一种缓慢的共生或寄生),驱邪避凶,甚至获得些许“灵验”。但“契约”需定期以“精血诚念”供奉,否则将遭反噬,“藤仙”将收回“庇护”,并索取“代价”——往往是契约者的生命力、神智,乃至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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