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天气多云。
他合上书，将地方志放回书架。
“客官对青石山感兴趣？”柜台后的老者忽然开口。
韩立转过身，看向老者。老者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随便看看。”韩立道。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座山，夜里最好别去。”
韩立心中一凛，正要问为什么，老者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了。
他从书架上又挑了几本关于灵草辨识和基础炼丹的书，付了银子，离开博雅斋。
回到住处，他将那几本书放在桌上，自己坐在窗边，望着后街那片槐树发呆。
青石山，封印，异响，鬼潭。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盘旋，与守一简牍中提到的“道病”污染、与河边镇和青坪镇的山中诡异，隐隐形成了一条线索。
北边的荒原，有守一的石塔和传承。那石塔镇着什么？守一在镇压什么？
而青石山，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摊开刚买的《青石地方志》，翻到青石山那一页，仔细研读。
书中记载，青石山古庙中的“无名神像”，不知建于何时，也不知供奉的是谁。但有一则传说，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金袍仙人”从天而降，与山中的妖魔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将妖魔镇压在山下。金袍仙人临走前，在山巅留下了一座庙，让后人世代供奉，以镇妖魔。
金袍仙人。
韩立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简牍。简牍漆黑，镶着金丝。守一的骸骨，通体淡淡的金色。金袍……莫非就是守一？
如果守一曾经在青石山镇压过妖魔，那山中的“鬼潭”、“异响”，是否与“道病”污染有关？
韩立将简牍收好，走到窗边，望向北边。暮色中，青石山的轮廓若隐若现，沉静而安详。
他决定，等月圆之夜，上山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研读守一简牍，一边为上山做准备。从赵老板的法器铺里买了几张驱邪符，从药铺里配了些解毒的药散，又从书铺借了一本关于青石山传说的杂记，细细研读。
月圆之夜，很快到了。
这一日傍晚，韩立换上一身深色衣裳，将符箓和药散贴身收好，独自出了门。青石城已经安静下来，街上没什么人。他沿着北门出城，走上通往青石山的小路。
月亮很圆，很亮，将山道照得如同白昼。两旁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韩立走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山道在这里分岔，一条通往山巅的古庙，一条通往北麓的深潭。他略作沉吟，选择了北麓。
越往北麓走，树木越稀疏，地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石块，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味道，与矿坑深处、与老龙口山洞、与周家后山裂缝，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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