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悠悠众口,首当其冲的便是作为娘家人的端国公府了。云家乃百年书香世家,出过几任帝师,也出过数位皇后,家中女儿自是不愁嫁的。可树大招风,名声越好,越得爱惜羽毛啊!
云裳自幼乖巧懂事,上得长辈疼宠,下得小辈喜爱,最难能可贵的是,即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也从不恃宠而骄,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人前背后,更是从不与人论事非长短。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不配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端国公府上下,听了这些流言,气得不行。但还不能坐视不管, 就怕这句话传来传去,传到了宫里。现在帝后少年夫妻又正是情浓时候,自是不说什么,可难保时间久了,皇上以及太后不会与云裳生出嫌隙来;而云裳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宝贝疙瘩,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到那时候,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又该如何立足呢?光是想一想,都能叫人心疼死啊!
世子夫人对国公夫人说:“母亲,这些人实在是可恶的很,他们就是见不得裳儿过清静日子!明明大婚不久就是孝期,两人在一起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时间,这寻常夫妻三年五载才怀孕、生子的也不是没有,到他们这怎么就有问题了?要我说,她现在要真是怀个一儿半女的,他们又会说,裳儿孝期未满就身怀有孕,是大不孝了!”
国公夫人也不由感叹道:“世人就是这样,只看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也只说对自己有利的话!翻来覆去为难的,还不都是我们这些女人啊!”
世子夫人冷笑道:“可笑的是,这般被人安排在一起的女人们,还要互相为难彼此,谁都不得安宁!” 世子夫人,这是想到了娘家母亲和那些妾室们的糟心事。
好在端国公府有祖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更没有什么通房外室一说。可这样家风清正的人家,在这世上是很少有的。仅这一点,世子夫人就已觉得万幸了。
最后阖府上下一商量,次日国公夫人携世子夫人,请旨进了宫。
云裳见到母亲和长嫂,很是欢喜,可很快就看出了她们的欲言又止。云裳担心家中有事,忙问道:“母亲和长嫂今日进宫,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不防直言,无论何事,总有相应的解决办法!莫不是因为裳儿出嫁进宫,你们就觉得生分了?”
世子夫人忙说:“娘娘可别这么说,母亲听了会难过的!今日进宫,非是家里有事,只因外面那些闲言碎语,父亲、母亲和你兄长都很是忧心!昨夜商量过后,今日特意进宫来与你说上两句!”
云裳一愣,急声问道:“什么闲言碎语?关于谁的闲言碎语?”
国公夫人叹道:“娘娘不要着急,真的就只是闲言碎语,若是寻常人家根本就不必在意的!我们就是……”
世子夫人见国公夫人不忍开口,可这事总要说明白,便接过话头,直言不讳的说道:“母亲,儿媳来说吧!娘娘你也别着急,都是那些碎嘴的瞎说!娘娘与皇上大婚至今,还不到四年,孝期就是三年,可外面那些人却以你无所出为由,三番两次恳请皇上选秀纳妃,皇上一气之下处置了几位官员,闲言碎语就传了开来,说你善妒专宠,阻止皇上选秀纳妃!”
云裳不由一愣。
国公夫人忙开解道:“裳儿,今日进宫,你父兄要母亲转告于你,云家不需要你在宫中如何助力,只要你能一直安安稳稳的就成!”
世子夫人安慰说:“对,你兄长说,凭他谁家女儿入宫为妃,再如何得荣宠,也不能越过了你去,他要我告诉你,云家是你永远的靠山!”
云裳感动不已,她知道母亲和嫂子的话是对的,家里人也是真的心疼她,云家没有一个人,会见不得她与玉瑾好的。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更让她明白人言可畏,若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甚嚣尘上,母亲和嫂子绝不会多此一举的。
云裳对母亲和嫂子说:“母亲,嫂嫂,你们回去告诉父亲和兄长,大家都不必为裳儿忧心!裳儿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只待寻到机会,裳儿便跟陛下进言,倘若陛下也有此意,裳儿便去与太后商量,请她帮忙主持选秀事宜!”
送走两人,云裳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她起初是气恼:“夫妻两个简简单单的在一起过日子,不好吗?有没有孩子我们自己都不着急,家里人也没着急,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好着急的啊?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总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送进来干什么?参加宫斗,当小三、小四吗?真是气死人了都?”
可想想又不免难过:“到底世情如此,平头百姓都三妻四妾的,讲究多子多福,何况皇家?以前就总听说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什么雨露均沾;什么开枝散叶;什么绵延子嗣!当时瞧着感觉还挺热闹的;可今时今日,轮到了我自己身上,只感觉恶心至极!
仔细想想也是,眼下我与阿瑾尚有情分在,可时间长了呢?我困在这一方天地里,渐渐没了棱角,又人老珠黄,与一般老妇无异;而阿瑾大权在握,意气风发,越老越帅,看我的眼神就会越来越淡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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