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你老实告诉我,我让你看的论文,看了没有?”
陈泽说到论文的时候,季一东的眼神直飘忽,都差上天了。
这论文,是陈泽借鉴了普林斯顿一位数学教授,对博士生入学能力的摸底测试方法。
季一东不着痕迹的呆滞了一下,随后为难的点头道:“都看了……不过,没看懂?”
“哪几篇没看懂?”
“都没看懂!”
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全无,按照国内大学的博士毕业规定,两篇国内一流专业期刊的论文,他已经有一篇了,还差一篇。
可接下来研究什么课题,对他来说就难受了。
因为陈泽上次离开前,嘱咐他看的论文,一篇都没看懂。
当时陈泽的目的是在这些论文之中,选一个领域,然后选一个方向,写一篇有质量的论文出来。
季一东本以为按照自己的水平,至少选题没多大问题,可现实打了他一闷棍,他竟然倒在了第一步,连人家的文章都没看懂,让他有苦难言。
见陈泽脸色差的有点过于吓人,季一东悄悄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极了闯祸的小学生,良久,才听到陈泽询问的声音:“竟然没看懂,为什么不问?”
“老师,这段日子都在弄论文,这论文发表才不到一个月,您给我的论文太深了,最近一个月虽然都在努力学习,没敢打扰您,想着多深入了解这些领域,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出来。”
“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以前基础有点差,很多问题涉及涵盖的知识面不够。”
……
陈泽仰着躺在了沙发上,很久没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季一东以为陈泽睡着了,才听到陈泽近乎绝望的声音:“最近有时间把自己会的,学的扎实的方面列个表,然后发邮件给我。你的研究方向,我得仔细想一想。”
“谢谢老师。”
“别,你以后在外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咱们是师徒关系。我尽量找机会,给你毕业。”
直到现在,陈泽才明白,曾经一位老教授,情深意切的告诫弟子书,大义是不要发表任何观点,不要开口说话暴露自己的无知。
最后他的学生,把他写给学生的注意规范,挂网上了,这是多么的无奈和绝望啊。
季一东虽然没做这样的事,可对陈泽来说,快了。
陈泽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读高中的时候,季一东就要留在京大当辅导员了;
他大学毕业之后,季一东还是辅导员;
他博士毕业后,季一东还在京大数学系当辅导员……
为什么,没一个教授把他给收了,这是有原因的。
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被这家伙的外表给骗了,悔恨,不忿的情绪,让陈泽有点担忧起来,万一季一东这货没法毕业,自己怎么办?
总不至于我的学生在学术上对我毫无威胁,但是在教育界,能让我身败名裂吧?
这算什么事?
临了,季一东还是眼神清澈的问陈泽:“老师,你给我看的论文,不会是你读博士的时候,导师要求你看的论文吧?”
“我实际上没有导师,但一定要算是导师的话,应该算是皮埃尔教授。”
“皮埃尔·勒内?”
陈泽没好气的冷哼道:“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有几个皮埃尔?”
“他可是菲尔兹奖的获得者,现代代数的集大成者,宗师级数学大师罗哥滕迪克的学生。”突然,季一东紧张的停住了吹捧,眼神古怪的看向陈泽,问:
“你让我看的论文,不会是你当初去留学的时候,皮埃尔教授,让您看的论文吧?”
真要是这样,季一东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就不好说了,他当年要是一年就能在京大数学系,修完全部课程,几乎以满分的绩点毕业的话,至于连个博士都没读上吗?
陈泽摇头道:“瞎想什么?我是专门找皮埃尔的学生,保罗·莫尔特教授给学生弄的选题方案,他学生虽然学东西慢一点,也不会像你这样,十几篇论文,一篇都看不懂啊!”
好吧,保罗教授的学生,其中有个叫布鲁诺,天天在高盛的办公室里被佩雷尔曼骂。
要不是这家伙心态好,早就抑郁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挨骂三十天,月底入账七位数美刀,布鲁诺也觉得生活还过得去。
当然,陈泽也觉得布鲁诺没被他老师教好,以前这么认为,还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这厮,实在不堪造就,陈泽和佩雷尔曼几乎对他是倾囊相授,还是没学明白。可现在想来,布鲁诺可能是陈泽遇到的学生界的天花板。
保罗教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自己将来的教育界,可能要比保罗教授更凄惨。
“保罗·莫尔特好像是今年沃尔夫奖的获奖者吧?”
“嗯,有这么回事。”
陈泽才抬眼看了一眼季一东,就从对方委屈的眼神中,看到了被霸凌的破碎感,气的他额头青筋都快跳起来了:“他有沃尔沃奖,我就没有吗?再说了,这些选题论文,是他给他博士学生的入门考察,他的学生都能看懂,为什么你看不懂?找理由,我还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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