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在参观考察完汉东的几个标杆制造企业后,高育良再回了趟京州,准备从京州启程返回边西。
期间高育良还特意空出小半天时间,叫上祁同伟陪他重游了汉东大学校园。
汉大校园里梧桐叶落,冷风轻吹。
两人低调出走,并肩而行。
“那里。”高育良指着一栋楼体上镶有《汉大政法》五个亮金大字的四层小楼说道:“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就是在这图书馆门口。”
“那时候是九月初,刚开学不久。你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背着个半旧的帆布书包,看着图书馆的匾额发呆。”
“那时候的你啊,身上有种,应该是近似农村学子鲤鱼跃过龙门的那种喜悦。”高育良停住脚步,多有感慨地说:“但更多的是看清理想,和现实之间巨大鸿沟后的茫然,甚至是敬畏。”
“当时我就想了,这孩子不会找不着方向,迷失自我了吧?”
“那时的你应该不知道,但现在应该是能懂得,就是刚从农村,骤然来到汉大这种国内顶级学府的,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老师您说的没错,当时我确实是很迷茫、困惑。”祁同伟信服地点点头,同样是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我出生在汉东穷山沟沟里的烂泥地之中。”
“我打小就知道想要走出那片山只能靠读书,每天来回走十几里地去学堂,宁可自己被淋成落汤鸡也要护着课本,夜里点着煤油灯刻苦学习,心里憋着一股劲——我祁同伟决不能一辈子蹉跎在这黄土地里。”
“走进汉大政法学院的那天,我看着那六个烫金大字,觉得未来就像铺满了金砖的大道。”
“可进到校园后,我发现同学们,包括许多老师看我的眼神,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在他们眼中依然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就该烂在黄土地里而不是努力爬出来!”
“就在我迷茫的时候,是您在下课之后把我喊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大概在那个位置。”
祁同伟手指着不远处,那棵与二十七年前几乎一般高大的梧桐树:“是您告诉我在汉东大学政法学院,比拼的不只有出身和背景,还有一个人的能力和品行。”
高育良朗声笑起来:“是啊,事实上这句话我对好多人说过,只是能真切记住,并为之践行的人并没有几个。”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说着当年校园里的趣事,某节课堂上激烈的辩论,又或者,是食堂里饭菜的味道……那些泛黄的、与权力斗争无关的青春碎片,在秋日阳光下被一一拾起,轻轻擦拭。
直到走出校门,坐回车上,两人都没提过半句汉东或者是边西的政局。
“同伟啊,我就只芳芳这么一个孩子,我不在汉东的时候,你要帮我多照看着点,别让她受委屈。”
直到临分别前,高育良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说这话时他的脑袋是低着的,似乎在刻意回避和祁同伟眼神接触。
“老师。”
“我......”
祁同伟眉头心咯噔一下,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或是保证。
可高育良却是头也不回地摆手,随即走进了边西代表团的队列当中。
......
回去边西后,高育良没回省委,而是在省委别墅院里抽了半宿的烟。
让他犯愁的当然不是两省协作这件公事。
事实上本次两省协作之顺利甚至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的老对手沙瑞金这次似乎真的释怀了,完全是照着协作的大义来,没夹带任何针对私心。
他愁的是他的独生女儿,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不怎么合适,但又合乎情理的人。
想他高育良这一生,在事业上几乎一帆风顺。
八十年代大学生金贵,他那时候刚好大学毕业;
九十年代知识分子受尊重,他当上了汉东大学的知名教授;
等到千禧年后,中央强调干部队伍要有专业素养,学者型干部吃香的时候,他又恰逢其时,经梁老书记引荐步入政坛。
可以说高育良的每一步几乎都精准无误地踩在了时代风口上。
他以政法系主任身份进入省检察院,起步便是处级实职。
凭借深厚的专业功底和出色的协调能力,很快又调任吕州,出任市政法委书记,同时担纲市委常委。
吕州虽属地级市,但其经济地位与政治分量在汉东举足轻重。
而高育良也自此在吕州扎下根来,从政法委书记,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一步一个台阶,将这座重镇经营得滴水不漏。
任吕州市委书记期间,他更凭借突出的政绩打破常规,以吕州市委书记的身份直接进入汉东省委常委,开创了先河。
然而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与仕途上一帆风顺、高歌猛进完全相反,他的家庭与情感经历却是有着诸多不顺。
辛苦耕耘了半辈子只有一个女儿。
偏偏自己这独苗苗女儿,还喜欢上了自己最中意的开山大弟子。
更偏偏这个开山大弟子的妻子,还是知遇之人梁老书记的女儿!!!
说句不厚道点的话。
但凡祁同伟的正牌夫人不是梁璐、不是梁老书记的女儿。
那他高育良就算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就算违背原则和理智,也要试着逼迫祁同伟,为自己女儿争上一争!
所以说造化弄人啊!
高育良狠狠将半截烟屁股按熄在烟灰缸。
或许吴老师说的也不错。
芳芳要真和祁同伟在一起了,可以要他们的第一个男孩姓高。
祁同伟已经有一对双胞胎儿女了,并且向来视自己为尊,这点要求肯定是不会违背自己的。
这么一想下,高育良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
......
喜欢祁同伟重生,带老师跨部进阁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祁同伟重生,带老师跨部进阁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