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碗往白若雪跟前一递。
“得嘞，既然不好吃，那你剩下的别吃了，正好我还没吃饱呢。”
白若雪一听，赶忙侧过身子，把面碗牢牢护在怀里。
“谁说我不吃了？不好吃我也得吃完，粮食多金贵呀！要是剩在碗里，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这年头，精白面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寻常人家吃一顿，都恨不得把面袋子翻过来抖落三遍。白若雪嘴上再挑，心里也知道粮食不能浪费。
林卫东笑着逗她：
“那还用不用我给你添点辣椒面儿？”
白若雪连忙摇头。
“可别！你吃你的辣子面，我吃我的香油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瞧了瞧林卫东的碗，又抬手朝大铁锅指了一下。
“还有，你别总惦记我这碗，锅里不是还剩点面汤吗？你要真没吃饱，就把面汤对付喝了，老话怎么说来着？原汤化原食！”
娄晓娥让她这副护食的模样逗得笑个不停。
“白大小姐，你倒是会安排。自个儿抱着白面和鸡蛋，让老爷喝面汤填肚子，这就是你说的心疼顶梁柱？”
孟婉晴也低着头忍笑，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白若雪发现两个姐妹都在笑自己，干脆夹起剩下那个荷包蛋，一大口咬了下去。
“笑什么笑？赶紧吃，吃完了还有床单等着你们洗呢！”
林卫东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错了，是等着你们一起洗。”
白若雪只顾低头“呼噜呼噜”吸溜面条，装作压根没听见。
她心里早就安排明白了，洗床单的事，等吃饱了再说。实在躲不过去，她就负责站在旁边递木夹子，最多再帮着抻一抻床单角。
反正只要不让手沾凉水，她也算说话算数。至于干得多还是干得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卫东瞧她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便晓得这丫头指不定又在琢磨怎么偷懒。
不过这会儿说得再多都没用，等床单洗出来以后，直接把一头塞进她手里，比讲一通大道理管用。
白若雪并不知道自己的安排已经让人看穿，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面，连带着还灌了两口面汤。
她把刮得干干净净的空碗朝灶台上一放，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
“老爷，再给我来半碗。”
林卫东探头看了看她那只连葱花都没放过的碗底。
“你刚才不是说只能将就将就吗？你这将就得够彻底的，碗都快让你舔干净了。”
白若雪脸上没半点窘迫，厚着脸皮把碗又往前推了推。
“刚才那碗确实只能算凑合。可我这人心善呐，怕你辛辛苦苦擀出来的面剩在锅里没人要。所以我寻思着再牺牲一下自己，替你解决个半碗。”
娄晓娥忍不住骂道：
“合着老爷费劲巴拉做顿饭，还得谢谢你肯赏脸吃是不是？”
白若雪煞有介事地认真点头。
“倒也不用专门道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孟婉晴抿着嘴说道：
“若雪，你这亏要是多吃几回，咱们家里的粮食可就先吃亏了。”
白若雪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怕啥？咱家老爷能耐大着呢，还能让咱们几个饿着？我多吃两口，也是免得好东西放坏了嘛。”
林卫东懒得跟她瞎扯，接住她的碗，从大铁锅里捞出仅剩的面条。
说是半碗，实际上也就剩下一小筷子。刚才一人一大碗，又各自吃了两个荷包蛋，锅里哪还有多少存货。
白若雪探头一瞅就那么点儿，立马嘟起了嘴：
“这也叫半碗呀？连碗底都盖不住，你打发要饭的呢？”
林卫东把碗往她跟前一顿。
“锅里就剩这么多，你爱吃不吃。你要嫌少，那热面汤倒是管够，我再给你舀两瓢？”
白若雪一听真没了，赶紧抄起筷子。
“算了算了，少点就少点吧。我这人向来知足常乐，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卫东听见这话，险些把嘴里的面给呛出来。
“你还能知足？这顿早饭，就差让我一口一口喂到你嘴里了。”
白若雪挑起那一小筷子面，细嚼慢咽地吃着，小嘴还不闲着。
“我提要求，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本事。我要是压根不指望你，才懒得跟你说这么多呢。你瞧瞧，这说明我心里时刻装着你呀。”
林卫东失笑着直摇头。
“你这张嘴啊，是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偷懒是养身子，挑食是心里有我，吃第二碗又成了替我分忧。照这么下去，你就算躺在炕上让我端茶倒水，也能说成给我表现的机会。”
白若雪大眼睛“唰”地一亮。
“嘿！这个主意不错！往后你要是闲着没事，本大小姐可以多赏你几个表现的机会。”
林卫东哼了一声，下了最后通牒。
“你再贫一句，吃完饭就由你刷碗。”
白若雪一听这话，立刻低头吃面，再也不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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