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周孤身策马踏入曹魏营寨的那一刻,成都皇宫的空气,就彻底凝固了。
殿外的风穿过镂空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为蜀汉王朝,奏响最后的挽歌。
刘禅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脊背微微佝偻,全然没了帝王该有的威仪。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谯周临行前那句“以苍生为重,方能保全成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一片麻木的茫然,连悲伤都变得迟钝,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大殿之内,文武大臣分立两侧,或垂首而立,或颓然落座,神色各异却皆是沉默。
主张归降的大臣,指尖死死攥着朝服衣角,眼底虽有松快,却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他们是为了百姓求生,却也是亲手推开城门,看着家国覆灭的人,这份煎熬,无人能懂。
主战的大臣们个个面色铁青,眉头紧锁,有的甚至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们不甘心先帝创下的基业就此崩塌,不甘心丞相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却兵微将寡,无力回天。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啃噬着每个人的心底,偌大的宫殿,死寂得能听见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而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静谧。
一名内侍躬身快步入殿,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慌张,语气带着难掩的忐忑。
“陛下,谯周大人自曹魏营寨返回,邓艾将军已应允受降,特命陛下亲奉玉璧,前往营寨递降书,以示诚意。”
话音落下,刘禅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龙椅上久久未动。
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动,那不是反抗的怒火,而是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恐惧。
他缓缓撑着龙椅扶手起身,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身旁两名内侍连忙上前搀扶,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才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玉璧……降书……”刘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几乎难以听清。
他嘴唇不停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掐出一道道深红的印子。
他比谁都清楚,亲奉玉璧、递上降书,意味着什么。
那是亲手放下帝王的最后尊严,是正式宣告蜀汉覆灭,是要他背负亡国之君的骂名,永世难洗。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上前一步,泪水早已爬满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声音哽咽,对着刘禅深深叩首:“陛下,臣愿替您前往!您是先帝子嗣、蜀汉君主,怎能亲赴敌营受辱?臣愿代奉玉璧,只求陛下保全体面,不负先帝嘱托!”
刘禅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意。
事到如今,江山都要没了,宗室存亡难料,又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他抬手示意老臣起身,语气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了,朕是君主,基业由朕守,亡国也该由朕落幕。这份屈辱,朕当受之,也唯有朕能受。”
就在这时,谯周步履匆匆地走入大殿,打破了殿内的僵持。
他一身素色朝服,沾满了沿途的尘土与草屑,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未曾停歇。
他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的悲凉,比离去时更浓,几乎要溢出来。
谯周对着刘禅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语气沉稳:“陛下,邓艾将军已在营寨外设好香案,降书玉璧皆已备好,诸事妥当,请陛下移驾。”
刘禅的目光落在谯周身上,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剩无尽的无力与茫然。
他知晓谯周的苦心,一切都是为了成都百姓,为了保全宗室免遭屠戮。
可他终究无法坦然,要以这般屈辱的方式,告别先帝基业,告别丞相耗尽一生的心血。
两名内侍捧着紫檀木托盘,缓步走到刘禅面前,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位落寞的君主。
托盘上铺着素色锦缎,上面静静放着一卷泛黄的降书,还有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璧。
那玉璧是蜀汉国宝,产自先帝时期,璧身刻着蜀汉图腾与山河纹路,温润通透,光泽内敛。
它曾见证刘备称帝的荣光,曾被丞相反复摩挲,寄托兴复汉室的心愿,如今却要沦为亡国的信物。
刘禅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玉璧,一股刺骨的冰凉便直透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冰凉不是玉璧本身的温度,而是亡国的寒意,是愧疚的重压,让他浑身都忍不住发颤。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久久无法将玉璧拿起,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白帝城先帝托孤的谆谆嘱托,丞相在病榻上的殷殷期盼,诸葛瞻父子战死绵竹的决绝。
还有无数将士浴血沙场、马革裹尸,百姓安居乐业的安稳画面,一一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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