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陆凉茗低下头看着原本用来演算的草稿纸，被他在无意间用笔画出了许多杂乱的笔触，回过神来，他立马从心绪不宁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将面前那张草稿纸撕下揉成一团，顺手丢进垃圾桶中。
陆凉茗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压下，他起身开门。
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客人，陆凉茗眼中的喜悦溢出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秦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不能来吗？”
陆凉茗侧过身，“请进。”
三位随行的研究员居住的都是豪华单人间，所以秦涟也不害怕打搅到其他人。
她毫不客气地走进了陆凉茗的房间，坐在了他客厅沙发上。
“你刚刚在观景室门外走廊逗留过？”秦涟的语气虽是询问，但眼神里全是笃定。
陆凉茗沉默了片刻，握着茶壶的手指紧了紧，他在为她斟好茶后，微微颔首，承认道：
“我去主操控室获取行程信息时，路过了观景室。”
秦涟看着茶杯上自己的倒影，她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偷听了我和顾辰章的对话？”
“……嗯。”陆凉茗抿唇，“不过我只听到了一部分，你……答应他的表白了吗？”
“你都已经偷听了，依你滴水不漏的性格居然没有偷听完全程，这倒是和陆博士一贯的作风不太相符。”秦涟语气带着调侃，却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过多了解你的隐私。偷听非君子所为，抱歉，我好像又做了冒犯你的事。”陆凉茗低下头，语气低沉道。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秦涟眼中滑过一丝诧异。
“你在我眼里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君子……”秦涟原想继续和他随便闲扯几句，但察觉到陆凉茗目前表现出的失落不是伪装后，她开始沉默了。
她觉得现在的他有些怪怪的。
“你在难过什么？”秦涟百思不得其解，他就算偷听到顾辰章对她的告白，但不用脑子也可以猜到，她肯定会拒绝他吧。
她又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而且她还亲口说过喜欢的是他，他现在又在委屈什么？到底又在难过什么啊？！
陆凉茗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中居然渐渐弥漫上一层雾气。
秦涟看到他这个眼神，心头一震。
“我不难过。你不用告诉我答案了，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你有没有答应他的表白，我都可以接受。我依然愿意无条件听从你的安排，为你提供帮助。”陆凉茗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克制与压抑。
“你到底明白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怎么可能答应他啊？！”秦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依然没有搞懂为什么陆凉茗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曾经是说过喜欢我，但感情上的事往往瞬息万变，人心最为难测，你的喜欢或许也是那一瞬间的……顾辰章他比我年轻，比我更早认识你，而且他还比我健康，他可以感知到正常的情绪，能赤忱地向你表达爱意，总体来说他算是一位各方面都不错的交往对象……”
秦涟震惊地听着他这一番话，从这些话中，她居然从他的身上品出了一丝自卑的味道。
她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不然陆凉茗怎么会说出这番话？这个喜欢玩弄人心，算无遗策的家伙，他是故意装作这副退让委屈的模样，来唤起她的同情心吗？
秦涟脑中突然想起夫人曾说过的语录，喜欢这种感情是不讲道理的，它会让人变得患得患失，不像自己。
难道陆凉茗是因为喜欢她才变成这副仿佛被人夺了舍的样子的？
秦涟不喜欢他这副自卑溢出的模样，她索性直接了当说：“我拒绝了他，我不喜欢顾辰章。”
“哦。”
秦涟偷偷打量着陆凉茗，发现他还是没有恢复原样，嘴角依旧抿成一条线，他好像还是不太高兴。
秦涟咽了一下口水，她继续解释：“我的喜欢不是瞬息万变的，只要你没有背叛我，做让我讨厌和生气的事，那我就不会停止……喜欢你。”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小声。
她双耳有些发烫，她暗自吐槽：为什么她要和他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啊？
陆凉茗听到这话，他强行压下意欲上扬的嘴角，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
“你愿意说这些话来安慰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凉茗不咸不淡的回复，让秦涟心中一下就升起一团火，她的耐心即将耗尽。
她不想再和他讨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问题，这个既定事实到底有什么好讨论的？
秦涟语调上扬，眼神锐利：“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只喜欢你？”
“抱歉，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陆凉茗的话语突然中断，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在此刻停滞了。
她永远都能给他猝不及防的惊喜。
陆凉茗所有感官在此刻千万倍放大，唇上的酥麻像涟漪一般扩散至全身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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