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觉得焚焰想找回记忆这件事，实在太异想天开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里，想捞出一段形态未知的记忆碎片——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他劝过他很多次，但焚焰那个倔脾气，旁人根本说不动。
秦涟出现的时候，李游还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有人能治住他了。结果没想到，这位秦队长非但没劝，反而跟着他一起胡闹。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回了记忆清洗间，实在也太惹眼了。虽说他确实帮他们解决了定位问题，但也不能这么浪啊。
李游站在记忆清洗间里，望着满屋的营养舱，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问题是，为什么他也跟着跑出来了？
他回头想了想：大部队都走了，他一个人待在那间阴嗖嗖的审讯室里，心底也发凉。
算了，跟都跟来了。
李游收起满腹的吐槽，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环境。记忆清洗间的水雾早已散去，但这片区域仍处于扫描模式。透明墙壁外，那些倒吊在海水中的人影清晰可见——苍白，沉默，像一排排悬浮的幽魂。
李游看得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我等会儿和你一起下去。”
秦涟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脸上都浮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焚焰率先摇头：“这是我自己的记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这下面很危险。”
陆凉茗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秦涟的用意。
“你觉得这下面是一块未解锁的新区域？”
秦涟点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怕水。”夫人本身就是水鬼，在水中只会发挥出更强的威力。秦涟对自己的水性很自信，也对夫人的实力很自信。
“……那你一切小心。”陆凉茗说。他水性不好。虽然想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但他更不想拖她的后腿。
“我陪你一起下去！”顾辰章终于找到插话的空隙，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我会游泳。”
“不用。”秦涟的拒绝没有给任何商量余地。她转头看向李游，“李教授，麻烦你帮我看好他们两个。焚焰，跟我走。”
几句话安排得干脆利落，说完便带着焚焰离开了队伍。
李游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秦队长外表看着斯斯文文的，做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
他瞥了一眼旁边满脸落寞的顾辰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顾也别灰心。人家秦队长不带你，自然有人家的道理。这水里多危险啊，特行处的人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你那三脚猫的游泳技术在里面肯定不管用。
“人家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拒绝了你的跟随，又不是拒绝了你的告白，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告白也早被拒绝了。”顾辰章闷闷地低声说。
李游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已经告过白了？你小子行动力也太强了吧，什么时候的事？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这种事有什么好重提的？”
“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啊。我好歹已经结婚成家，阅历在这儿摆着，说不定能帮你找找机会呢。”李游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况且这地方渗人得慌，聊点八卦反而能转移注意力。
一旁一言不发的陆凉茗，默默朝两人的方向挪了半步。
他和秦涟在副本中是秘密战友的关系。她知道他失忆后对他无比照顾，但他对她却几乎一无所知。他很想再多了解她一点。
·
“我当时就是从这个营养舱里爬出来的。不过舱门卡住了，我差点出不来，所以顺手把它卸了。”
焚焰领着秦涟来到一座舱门缺失的营养舱旁。秦涟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舱门现在还卡在天花板上。
“我看到了。”她说。
“队长，我先下去探探路。”
“等等。”
秦涟盯着眼前那一池深蓝色的海水。水面平静无波，但水下的东西未必安静乖巧。她取出一把蕾丝扇，丢进水中，然后纵身跃下。
在她落水的瞬间，蕾丝扇疯狂展开、变大，稳稳托住了她的双脚。秦涟站在扇面上，滴水未沾。
“这是什么东西？”焚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陆博士给我研发的新型武器。你先站上来。”
焚焰依言站上扇面，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陆博士还能研发出这么神奇的武器，他还真是挺厉害的。”
秦涟心里暗暗庆幸。失去部分记忆的焚焰，幸好只是变得沉着了，并没有变得太聪明。换成别人可没这么好糊弄——李游等人要是在旁边，肯定能立刻反应过来：游戏里是带不进武器的。
焚焰低头看了看脚下：“我们要去的是海底，这也沉不下去啊。”
“站稳了。”
秦涟轻声提示。扇面再次变大，边缘向上弯曲，最后合拢成一个球体，将他们包裹其中。
焚焰感受着周围缓缓下沉的水压，眼睛瞪大了：“这扇子居然是一个小型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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