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焚焰脸色发青，死死盯着脚底下那片正在剧烈震颤的黑色区域。整片海底都在抖动，黑沙被震得悬浮起来，视野里一片混沌。
“你之前下来的时候，没见过它？”
“没有。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潜到这么深的地方？”焚焰的声音紧绷，“没有专业潜水设备，我最多憋半个小时就必须上去。”
他是第一次抵达这片海底。但就在踩稳的那一刻，面板上便跳出那条追逐战的系统警告。
噬忆海——是这片区域的名字，还是脚下这个怪物的名字？
秦涟俯视着下方那片广袤的黑色。如果按名字来推断，它或许就是吞噬那些囚犯记忆的罪魁祸首。
震动忽然加剧。
脚下的黑色地表骤然向上翻起，裂缝从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整片海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方撕开，碎石与黑沙被激流卷起，在水中翻涌成一片浑浊的风暴。秦涟和焚焰所在的蕾丝球被一股巨力推得猛然上浮，又在下一瞬被回卷的海流狠狠拽了回来，像是在抗拒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可恶！这个环境对我的异能一点都不友好！”焚焰拳头攥得发白，“要是在上面，我早一把火把这玩意全烧了！”
未知的压迫之下，他的烦躁终于压过了失忆后那层沉着的壳。这副模样，反而更接近秦涟记忆中的焚焰。
“别急。”秦涟的声音在颠簸之中依然平静，“等会儿或许就能找回你的记忆了。”
“怎么找？”焚焰转过头，眼神焦灼，“这场追逐战里，我们两个才是被追杀的对象——”他一顿，“难道你还有对付它的办法？”
秦涟没有回答。她微微挑眉，看着那一大团朝他们裹挟而来的黑丝。
那些黑丝从裂开的缝隙中涌出来，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像是海底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倾泻出某种活的、饥渴的黑暗。它们在水流中扭动着，聚拢着，朝蕾丝球包围过来，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黑丝合围。
蕾丝球被包裹。所有光线在一瞬间消失，黑暗像一只握紧的拳头猛然收紧，焚焰胸口的呼吸骤然一窒。
然后光亮重新炸开。
焚焰看得很清楚——蕾丝球上的白色蕾丝突然全部散开，每一根蕾丝都在水中笔直伸展，变长，变硬，变成密集的白色尖刺。无数根尖刺从球体表面同时爆发，刺穿、搅碎、撕裂——那些黑色丝线在触及尖刺的瞬间便被绞成碎片，断口处渗出墨色的液丝，在水中扩散成一片污浊的雾。
焚焰那口还没松出的气卡在了喉咙里。
变故就在这一瞬发生。
黑色的地表再次剧烈振动，一道鲜红的裂口骤然张开——那是一道横贯海底的巨大缝隙，边缘是不规则的、翻卷着的猩红。裂口深处不见底，只有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红色在缓缓收缩、扩张，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喉管正在呼吸。
然后，漩涡出现了。
海流在裂口上方疯狂旋转，形成一个高速回旋的漩涡。水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往下灌，蕾丝球猛然一晃，开始朝着裂口方向滑去。
焚焰盯着海流的走向，心脏狂跳：“这是它的嘴。”
他转过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秦涟的表情依然平静。
“队长，这种情况下你真的不怕？这怪物看上去可不止A级。”焚焰自认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战斗都经历过，但面前这个庞然大物，从海底裂开的深渊中露出一张嘴来，这个尺度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恐惧的上限。他的后背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面对这种情况，秦涟甚至比他的前队长凌云扬还要冷静。
“害怕没用。”秦涟的声音不大，却在漩涡的轰鸣中清晰可闻，“更何况，还不知道最后谁能更胜一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笃定。
秦涟很清楚，如果她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怪物，她早就选择撤退了。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如果毫无胜算，夫人必定会早早带着她一起逃走。
但夫人此刻按兵不动，只说明一件事——这场战斗中他们是有胜算的。
这是她和夫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白色尖刺继续变长。它们不再只是防御，而是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齐刷刷地朝那道猩红的裂口涌去。千百根尖刺如利剑般同时刺入裂口的内部，牢牢嵌入那片鲜红的血肉之中。
海底的漩涡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那股狂暴的吸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卡住了，戛然而止。
那道鲜红的裂口开始试图闭合，但白色尖刺死死卡在其中，像是撑住了一张试图合拢的巨嘴。裂口边缘的红色肉质在尖刺周围剧烈收缩、震颤，每一下挣扎都伴随着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整片海底都在跟着抽搐。
可它无论如何努力都闭合不上。
秦涟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夫人与噬忆海之间的角力，脚下的蕾丝球忽然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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