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队长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才拒绝你的？”李游总结道。
“也不能这么说……”顾辰章闷闷地垂着头，“就算没有喜欢的人，她也会拒绝我的。我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李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本来就小。但你已经袒露过心意，已经勇敢过了。至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回想起来不会后悔。”
顾辰章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八卦：“教授，您曾经也爱而不得过吗？”
“那当然……是没有过啦。”
李游一摆手，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人拧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我和你师娘是青梅竹马，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校，高中同桌，大学选了同一个专业。后来她在读研期间发现自己对学术圈没什么兴趣，就跨专业去做生意了。现在她的公司已经上市三年了，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手里好几个项目都是她投资的……”
话匣子一开，李游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和爱人的恋爱史，从高中第一次牵手讲到婚后第三年买的第二套房，全然忘了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刚失恋的青年。
陆凉茗原本还在一旁听着，渐渐地发现话题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路，便不再关注。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上，目光沉静，像是在辨认什么。
李游畅聊了好一会儿，终于注意到顾辰章眼神涣散、表情逐渐麻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抱歉，有点停不下来了。主要是平时跟老陆共事的时候，他就像个只会制冷的空调，只愿意跟我们聊工作。一提生活，他就扫兴。还评价我是炫妻狂魔——我哪里炫了？我爱人就是那么优秀，他就是嫉妒。长得帅有什么用，情商低不会来事，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
他本想正正话题，说着说着又跑偏了。顾辰章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打断他。
“不过现在的小陆，倒是比老陆看着更有活人气一点儿。”李游忽然一顿，左右张望，“诶，小陆人呢？”
他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李游和顾辰章追上去，脚步带喘。陆凉茗独自站在一座舱门缺失的营养舱旁，正低头俯视着那方深蓝色的水口。
“他们刚才就是从这里下去的，”他的声音很淡，“等会应该也会从这里上来。我想在这儿等他们。”
顾辰章眼睛一亮，立刻接道：“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吧。”
李游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他本能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抓住了顾辰章和陆凉茗的肩膀，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怎么回事？”
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整个记忆清洗间都在嗡嗡作响。营养舱里的海水被震得晃荡，溅出一片片水花。
“海面的水流形态变了。”陆凉茗的目光始终钉在那片海域上，“这股震动……很有可能是他们在海底引发了什么。”
震动持续了一阵，然后在某一刻骤然停止。
陆凉茗瞳孔猛地一缩：“线断了。”
“什么线？”
李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明墙壁外，那些倒吊在海水中的囚犯正在从深渊中缓缓上浮。他们头朝上的、横着的、缓慢翻转的，一个接一个。那些根植于他们头颅的黑色丝线，全部消失了，断口在海水中飘散成细碎的黑色微粒。
紧接着，所有营养舱的舱门齐刷刷地弹开。海水从舱口涌出，昏迷的囚犯被水流推着浮上了水面。
陆凉茗眼神忽然一动——深海处，一个白色的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冲来。它在幽暗的海水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像是从深渊底部射出的一颗光弹。
白色球体破水而出。
水花炸开的瞬间，秦涟站在了地面上。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衣摆不停地往下滴。而她身旁的焚焰却从头到脚滴水未沾，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一团，像是正在做一场不太平的梦。
秦涟落地的第一件事，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白色蕾丝扇。扇面上的蕾丝被撕出了几个破洞，边角残破，在水渍的浸透下显得有些狼狈。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破洞，停了片刻。
还好，这种程度的破损，是可以用积分修复。
她将蕾丝扇收好，抬头扫了一眼那些已经齐齐打开的舱门和满地昏迷的囚犯，反手把焚焰甩到自己背上。
“先离开这。”
陆凉茗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忽然在整片区域炸响。
那些浮出水面的囚犯，脖子上的编号环开始疯狂闪烁红光。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机械声响——狱警机器人正列队朝这边赶来。
秦涟瞬间开启暗影之幕。隐身的光幕将众人笼罩，她带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片正在苏醒的混乱之地。
·
“这批新进来的犯人，不听话的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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