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都想起来了吗？”
房间里，秦涟倚在墙边，望向椅子上的焚焰。他从苏醒后就一直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神情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被强行拽出来，还带着恍惚的余温。
焚焰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但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秒，他的眼中并没有笑意。
“都想起来了。”
秦涟看着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幸福的回忆都找回来了，但你看上去并不高兴。”
焚焰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像是在掌纹里重新辨认那些失而复得的画面。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
“我刚刚做了一场很幸福的梦。幸福到想要流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梦醒了，我也长大了。记忆中那些曾经对我很好的人……现在都不在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从椅子上弹射般站起，动作幅度大到椅子往后滑出半米。他脸上的笑容放大了几分，这次是真切的、属于焚焰本人那种带着热度的笑。
“反正都已经记起来了。队长，你不用再担心我。”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我绝对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
以前他把秦涟看作需要保护的对象，主要因为她的异能没有攻击性，就算后来成了他的队长，他也改不掉他最初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海底出来后，焚焰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这位队长——她的战斗能力和战斗素质，放在特行处任何一个队长面前都不逊色。
他以前的认知，实在太浅薄了。
秦涟将他苏醒前在海底遭遇噬忆海的经过大致告诉了陆凉茗等人。三位研究人员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是陆凉茗。
“清洗记忆这种刑罚，在这座监狱里有什么意义？目前市面上的监狱，审讯室都配备能读取记忆的异能者，用来对重犯做记忆证据提取和罪行判定。但从没听说过把清洗记忆本身当作一种惩罚。”
李游摆了摆手，接过了话头：“这地方肯定不能拿来跟现实监狱做类比。但你说的方向没问题——如果能摸清这座监狱的运行规律，也许可以找到副本的突破口。副本名字叫无期岛监狱，关押的全是判无期的重犯。我现在好奇的是，这个设定到底是副本给我们附加的背景身份，还是基于玩家个人经历判定的。”
他说到后半句时语速慢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顾辰章不太认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基于玩家个人经历的话……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副本，也都算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怎么都够不上判刑的标准吧？”
李游：“这涉及到一个副本与现实的认知差异问题。”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虚拟的圈，“但这个副本跟特调局之前提供给我们的那些案例完全不同。那些案例已经基本不能作为参考资料了。”
……
三位研究人员的讨论在房间里来来往往，语速越来越快，术语越来越密。秦涟和焚焰短暂地插不上话。焚焰听得眼神逐渐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最后干脆放弃了理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向秦涟——反正队长能听懂就行。
秦涟则被他们的讨论牵引着，有了自己的思考路径。她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个已经失效的编号环，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沉默地收集着每一条有用的信息。
顾辰章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之前……陆博士让我们不要用市面上的主流AI去测算本源副本的位置，我们是通过基础工具才得出了正确结果。但玄智和安心给出的全都是错误答案。还有，在我们上岛的时候，雾海岛负责数据对接的AI也出了问题。”
他咽了咽口水：“这两件事看着没什么关联……但它们有一个共通之处。”
秦涟突然开口，念出了一个名字：“萧玄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顾辰章推导到那一步的时候，答案已经浮在了她脑子里。她平静地解释了自己的思路：“玄智和安心都是他研发的AI。而他曾经是雾海星的主人——雾海岛的总控AI，大概率也是他研发的。”
李游顺着秦涟的话往前推了一步，语气逐渐带上一丝兴奋：“对，老陆在出发前算出了本源副本的位置之后，就去检索过这位萧先生发表的所有论文和研究成果。不过因为他离世的时候太年轻，留下的公开文献不多，老陆也没翻到太深的东西。”
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才继续说道：“但这位萧先生的研究方向，即使放到现在都非常超前。他提出过一个理论——将生物数据转存于超三维空间。在他的假设里，人类的生物数据在这个空间中是可以通过代码进行重新编写和重组的。怨鬼所处的第四维空间和人类所处的三维空间，也可以通过这个空间实现连接、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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