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涟推开门。
纯白的空间在她眼前展开，白得没有边界，没有阴影，空无一物。她踏进去的那一步，鞋底落在白色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某种变化发生了。
这片空间被她“染色”了。
几个虚幻的人影凭空浮现在白色空间的中央。
第一个清晰起来的是一个女人。黑色作战服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身体，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尾处缀着一抹醒目的红，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刀刃反着冷光。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光头男人。肌肉虬结，脖子比头还粗，站在那儿像一座肉山，气场蛮横而嚣张。他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
女人没有等他说完。
刀光横过。动作干脆得像切一块豆腐。光头男人的头扑通一声掉落在女人脚边，滚了半圈，停在她的靴尖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容冷淡，她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血珠溅在纯白的地面上，迅速被白色吸收。
两个人影同时消散。
他们站过的地方，血色的文字缓缓浮起，一笔一画地刻在白色的虚空里。
【杀之罪
刃向生灵，血沃黄泉；
以杀止杀，终成业火焚身】
陆凉茗盯着那段血红色的判词，正在思索其中的深意，熟悉的背影再次浮现。
还是那个女人。但对面的人换了——换了三次，四次，每一次都是一张不同的面孔。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结局都一样：刀光落下，人影消散，血色判词从他们消失的地方升起，如同墓碑上刻好的铭文。
每一次出手都果断，每一个动作都没有犹豫。她的身形在幻影中穿梭，黑色马尾随着动作甩出一道道弧线，发尾的红色在白色空间中格外刺目。
陆凉茗隐约有了头绪。如果这个档案室存放的是犯人曾经犯下的罪行，那他们目前看到的，应该是一位玩家在游戏中所有的“犯罪记录”。他正要开口跟身旁的秦涟分享自己的推想——
他转过头，看到了她的脸。
秦涟的表情让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那些幻影，目光平静。
她发出一声嗤笑。
“如果在游戏里杀死其他玩家就算犯罪的话——”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晰地落进纯白的空间里，“那些被杀死的玩家，他们的罪孽可比我深重太多了。”
陆凉茗瞳孔猛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转回头去看那些正在消散的幻影。然后他再看向秦涟，外貌全然不同，五官、发色、气质都不一样。但仔细一看，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那种干脆果断到近乎冷冽的行动方式……
“那是我曾经在游戏中的外表。”秦涟读到了他眼中的疑惑，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玩家在第一次通关副本后会有一次修改外貌的机会，相当于可以在游戏里给自己捏一个全新的形象。那些人都是我在曾经参加的副本中遇到的玩家。”
她顿了顿，“如你所见，我杀过很多人。”
陆凉茗看着她，“那这些人一定很坏。”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笃定，“你也一定是出于自保，才会杀死他们。”
秦涟嘴角微勾，“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开始为我辩解了？就这么信任我？”
“嗯。”陆凉茗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我不认识那些死去的玩家 但我认识你。”
秦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小陆博士有些时候，还真是单纯得有点可爱。
陆凉茗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冲动，但他不打算收回。知道那些投影是秦涟曾经的经历之后，他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纯白空间中再次浮现出人影。
但这一次，主角换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生，五官精致，一双金色的眼眸在幻影中微微发亮，他的气质却与那张漂亮的脸截然相反——看上去有几分乖张，阴郁，嘴角挂着一抹不太友善的弧度，站姿散漫，像是对眼前的一切都抱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既然想把我当替死鬼……”少年的声音终于被幻影带了出来，清冽的声线里裹着一层冰冷的笑意，“那就都别活了。”
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手腕一甩，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看不清楚形状，只看到一道暗色的抛物线划过头顶，落在某个不可见的角落里。
下一秒，大火烧了起来。
橙红色的火光瞬间填满了整片幻影区域，热浪即使隔着时空也能从画面的颤抖中感受到。火焰舔舐着一切，将白色的空间染成一片翻涌的赤红。
一个浑身裹着火焰的漆黑人影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少年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你居然还没死？”
话音未落，那道人影在做出任何报复行为之前，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原地。火焰继续在它身上燃烧，人形渐渐蜷缩、坍塌，最后和火光一起归于虚无。
少年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他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在自言自语：“幸好做了两手准备。既然这么放心让我做晚饭，那我自然是会给你们加点料的——这次狼人应该死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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