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光幕的崩塌从第七号点开始,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猩红色的屏障碎裂成亿万光点,悬浮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失去牵引的萤火。
东侧,铁壁要塞。
徐达和常遇春率军冲过曾经的光幕所在。
没有阻隔。
只有一片空旷的、菌毯正在褪色的荒原。
以及荒原上,那些彻底陷入混乱的清国军团。
腐蚀兽外骨骼剥落。
步行者跪倒液化。
穿刺者蜷缩抽搐,直至停止呼吸。
“幽能力量……在消散。”常遇春用刀尖挑起一片正在灰白化的碎片。
“不。”徐达蹲下,触摸开始褪色卷曲的紫黑菌毯,露出下方贫瘠但正常的黄土。
“是污染在消退。铁鸦军构筑的一切,都在瓦解。”
指挥塔内。
陈稳仍在昏迷。
但他苍白的面容上,那抹深切的痛苦似乎正在缓缓平复。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而浩瀚的“波动”,正从他身体深处散发出来。
张诚紧盯着监测陈稳生命体征的势能仪,上面的读数正在极其缓慢地……回升。
“君上的生机……在自行稳固!”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不断侵蚀他生命的‘异力’……似乎减弱了!”
朱元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崩塌的光幕和悬浮的光点。
百年来压在心头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凝视感”与“囚禁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之后,是更深的茫然与……违和。
随着光幕消散,西侧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映入眼帘——
扭曲的山川,枯萎的河流,怪异崩塌的建筑轮廓。
一个被彻底摧残过的世界,正与东侧“接壤”。
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正在强行拼接。
“伯温。”朱元璋低声问,目光仍锁在窗外诡异的星空上——那里的星辰正出现模糊的“重影”。
“你有没有觉得……这天地法则,在‘摇晃’?”
刘基脸色发白,全力感知着。
“不是摇晃……是被强行扭曲的‘理’,正在回归其原本的‘序’。”
“但回归之路……充满冲突与混乱。”
他指向天空星辰的重影。
“看,天象都在打架。”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
“两个被割裂百年的‘规则环境’,正在碰撞、融合……或者说,争夺主导。”
就在这时。
西方,清国腹地。
中都控制塔。
皇太极站在崩塌的观景台边缘。
他半身的生物甲壳正在剥落,露出腐烂的血肉。
另一侧的幽能纹路疯狂闪烁,如同垂死的脉络。
“主人……”
他向虚空低语。
再无回应。
幽能网络的崩溃是全面的、彻底的。
失去了那股至高意志的灌注与维持,他这具深度绑定的躯壳,开始反噬。
右臂“嘭”地炸成一滩脓血。
皇太极踉跄后退。
塔内,其他萨满与技术官同样在经历末日。
融化,自燃,或眼神空洞如傀儡断电。
整座城,整个清国,所有与幽能网络深度绑定者,皆在死去。
“呵呵……哈哈……”
皇太极嘶哑地笑了,充满绝望的自嘲。
“原来……我等亦是‘赘疣’……”
“系统既崩,皮之不存……”
他最后望了一眼东方渐亮的天空。
向前一步,坠下高台。
身躯在半空便分解消散。
与此同时。
清国境内,无数身上带有紫黑斑纹、却尚未完全丧失神智的民众,正经历着痛苦的“蜕变”。
斑纹褪色。
异化器官萎缩脱落。
有人因此死亡,但更多人,在剧烈的痛楚中,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百年被奴役、被改造的记忆轰然涌回。
“我们……自由了?”一名老者抚摸着自己恢复本色的手臂,涕泪纵横。
但这自由,由无尽苦难浇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濒死的废土世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最后一片猩红光幕碎片在空中旋转三圈,化为青烟。
屏障,彻底消失。
东侧望北城的灯火,与西侧中都废墟的残光,第一次毫无阻隔地相见。
连通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沉默。
一边是秩序尚存、生机未绝的文明。
一边是被彻底扭曲、濒临死亡的废土。
而在那废土深处,幽能核心崩解之地。
一个直径数里、深不见底的“规则空洞”散发着微弱的吸引力。
空洞边缘,空间不断泛起涟漪。
仿佛有什么被漫长岁月与污染深深掩埋的、更加古老而本质的东西,正从世界的最底层,缓缓上浮。
铁壁要塞内。
昏迷中的陈稳,眉头忽然极轻微地一蹙。
无人察觉的深处,那股与他生命绑定、被他称为“天命”或“本源契约”的深蓝力量,微微震颤了一下。
它似乎“感知”到了西方那个空洞中传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幽能。
更加古老。
更加原始。
仿佛……是世界被篡改前的,最初的模样。
但这感知一闪即逝。
陈稳的气息依旧微弱而平稳。
只是他眉心那道无人可见的、淡得几乎消散的深蓝纹路,似乎……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遥远的空洞深处。
随着最后一点幽绿意志残火的熄灭。
某种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浩大而沉默的“存在”,于绝对的虚无中,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排异反应”的世界。
看着那些正在茫然四顾的、名为“变量”的渺小存在。
然后,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道无声波动——
那是世界底层逻辑,开始自我修正的……序曲。
而融合后的苦难与希望,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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