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
林渊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头。
没有波澜，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售楼大厅的哄笑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刷卡？他居然还说得出这两个字？”
“疯了，这人彻底疯了！他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吗？”
“快看那销售的脸，都绿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神经病。”
那个销售经理的脸色，确实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从业以来所有的职业素养，都在今天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鬼，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已经不是戏耍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先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如果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保证你今天会横着从这里出去！”
赵天龙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林渊在苏清月面前，被踩进泥里，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笑话，一个疯子！
他要让苏清月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曾经选择的男人，是何等的卑微，何等的可笑！
“还愣着干什么？”
赵天龙用下巴指了指林渊，对着那销售经理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他不是要刷卡吗？你就让他刷！”
“我倒要看看，他这张卡里，是能刷出一百八十块，还是一千八百块！”
“刷爆了，算我的！”
他故意加重了“刷爆了”三个字的读音，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销售经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赵天龙的命令，她不敢不听。
这位可是随时能买下好几套房产的顶级客户，得罪不起。
她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怨毒和快意。
好！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她一把抓过柜台上的那张黑色银行卡，动作粗暴得像是要将卡片捏碎。
她转身走向那台价值不菲的立式POS机，每一步都走得极重，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如同审判的鼓点。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笑声渐渐停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欣赏接下来这出好戏的最高潮。
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当POS机提示“余额不足”时，林渊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苏清月站在人群外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她浑身冰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想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甚至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是，她的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驱使着她，让她必须亲眼见证这结局。
销售经理站在POS机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最后扫了林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然后，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输入金额。
她的动作很慢，很清晰。
仿佛是在故意拉长这个羞辱的过程。
1。
8。
0。
0。
0。
0。
0。
0。
0。
九个数字。
一亿八千万。
当最后一个“0”被输入时，销售经理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
她竟然真的在为一张来自穷鬼的卡，输入这样一个天文数字。
“看清楚了！”
她转过头，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女王，将屏幕对准了林渊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一亿八千万！一分都不少！”
“现在，我就让你这条死狗，彻底死了这条心！”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狠狠地插入了卡槽。
“滴。”
一声轻响。
她按下了确认键。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小小的机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POS机的屏幕上，依旧是“正在处理”的转圈图标。
“哈，我就说嘛……”
赵天龙刚要开口嘲讽，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
“滴——”
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与之前的任何声音都不同。
这个声音，代表着……交易成功。
紧接着。
“滋——”
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打印纸张的声音，从POS机下方缓缓传出。
一张白色的交易凭条，如同宣告最终审判结果的圣旨，慢慢地，慢慢地，被吐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印着：
【交易金额：180,000,000.00】
【交易状态：支付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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