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凑过来，憨笑道：“林护士，你也给俺看看，手腕疼。”
“去排队！”林雪瞪了他一眼。
训练继续，但刑天确实调整了节奏。增加了休息时间，减少了连续高强度项目的组合。
林雪一直在旁边守着，随时处理伤员。她的存在，让残酷的训练场多了几分柔和。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项目：十公里武装越野。
每个人都背着步枪、子弹袋、手榴弹模型，总重超过二十公斤。
这次是刑天带队跑。他的速度控制得很好，不快不慢，正好是队员们咬牙能跟上的极限。
夕阳西下，十一个人的队伍在黄土高原上奔跑，身后扬起滚滚烟尘。
林雪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药箱在车把上晃荡。
跑到第五公里时，赵小虎又掉队了。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刑天放缓速度，跑到他身边：“三号，还记得你爹怎么死的吗？”
赵小虎浑身一震。
“他是被小鬼子用刺刀捅死的，对不对？”刑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赵小虎心上，“你现在停下，对得起他吗？”
“啊——”赵小虎发出一声嘶吼，竟然又提起了速度。
最后两公里，所有人都靠着意志在支撑。李大牛咬着牙，王铁柱嘴唇都咬破了，但没人停下。
终点线处，林雪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好了水和毛巾。
当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时，天已经全黑了。
十个人全部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刑天也喘着气，但他的状态好很多。他走到林雪面前：“谢谢。”
林雪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汗吧。你们……真够拼的。”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刑天接过毛巾，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颤。
“明天……还会更拼。”刑天说。
林雪看着他，忽然问：“刑队长，你为什么这么狠？对自己狠，对战士们也狠。”
刑天望向夜空，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见过地狱。”他轻声说，“我不想让他们也见到。”
林雪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窑洞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如雷。
刑天在自己的窑洞里，就着煤油灯写训练日志。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刑队长，睡了吗？”是林雪的声音。
刑天打开门。林雪站在月光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炊事班给你留的，我看你晚上没去吃饭。”她把碗递过来。
是一碗手擀面，上面放着一个荷包蛋。
刑天心头一暖，在这个时代，鸡蛋是稀罕物。
“谢谢。”他接过来。
林雪没走，犹豫了一下说：“刑队长，今天……我说你训练太狠，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注意方法。”刑天说，“以后……你可以多来训练场看看，提提意见。”
林雪眼睛一亮：“真的？”
“嗯。特种兵的战场急救也很重要，以后还要请你教他们。”
“没问题！”林雪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说：“刑队长，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地狱训练呢。”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刑天端着那碗面，在门口站了很久。
面还温热，鸡蛋很香。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残酷的时代，还是有一些温暖的。
但这温暖，反而让他更坚定了。
必须把这些战士训练出来。必须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必须……马踏东京。
远处传来狼嚎，与窑洞里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刑天吃完面，吹灭煤油灯。
黑暗笼罩了一切。
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训练，才刚刚开始。
……
凌晨三点，紧急集合哨凄厉地响起。
十个人从深度睡眠中惊醒，本能地跳起来，摸黑打背包、穿衣服、拿武器。
三十秒后，所有人已经在窑洞外列队完毕。
月光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刑天站在队列前，声音冰冷：“紧急任务。据可靠情报，三十里外的张庄据点，有一队小鬼子运输队将在今天上午经过。我们的任务是：潜伏至张庄外围，侦察敌情，如有可能，实施伏击。”
队员们瞬间清醒了。
实战？这才训练第二天！
“这是训练任务，但也是实战。”刑天说，“小鬼子是真的，枪弹是真的，死伤也是真的。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检查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窑洞里响起急促的收拾声。
王铁柱一边往弹袋里压子弹，一边低声说：“真要打？”
李大牛检查着机枪：“刑队长说打，那就打！”
赵小虎手有些抖，但还是坚定地往枪里压子弹。
三分钟后，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刑天带队，走的全是山路小道。他的方向感极强，即使在黑夜中也不迷路。
“特种作战，第一要素：隐蔽。”刑天一边走一边低声讲解，“我们人少，不能硬拼。要学会利用地形、夜色、植被。”
他示范了如何选择行军路线——尽量走在阴影里，避开开阔地，脚步要轻。
队员们学得很快。尤其是王铁柱，本来就有侦察经验，现在更是举一反三。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队伍在一处山坳里隐蔽休息。
刑天摊开手绘的地图——这是他从团部要来的，又根据自己的记忆做了补充。
“张庄据点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有炮楼一座，驻守小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今天经过的运输队，预计有十五头小鬼子护送，三辆马车。”
“我们的伏击点选在这里。”刑天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峡谷，“这里地形狭窄，两边是山坡，适合埋伏。但问题是，距离据点只有五里，枪声一响，据点里的敌人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王铁柱说。
“对。”刑天点头，“伏击开始后，十分钟内必须结束战斗，然后迅速撤离。二号，你的机枪负责压制。一号、三号，你们是狙击手，优先打掉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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