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四起,褒贬不一,整座大靖京城,皆因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掀起了满城风波。
千里之外的官道驿站,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落在简朴的膳桌之上。
女帝正端坐用早膳,筷箸轻捻,神色恬淡。静谧的屋内,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节奏慌乱,透着几分沉不住气的焦躁。
女帝眉心微蹙,指尖的银筷应声轻落,淡淡出声:“进。”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冷风裹挟着晨间的凉意窜入屋内。萧凛一身凉气,发丝微乱,面色焦灼紧绷,快步踏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行下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臣,参见陛下!”
“爱卿起身。”女帝语气平和,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大清早这般惶急失态,可是那白人又提了什么别样要求?”
萧凛喉头剧烈滚动,抬手仓促拭了下额间薄汗,唇瓣翕动,迟迟不敢直言,支支吾吾半晌,才艰难开口:“启禀陛下……并非那白人有所吩咐。臣晨起用罢早膳,本想着去市集采买些干粮,以备赶路途中食用,可谁知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一件大事……”
他话说一半,又骤然卡壳,眼底的慌张几乎要溢出来,眉眼耷拉着,竟隐隐带上了几分欲哭无泪的委屈。
女帝眸光微沉:“什么大事?直言便是。”
“可全城百姓都在传,太女殿下不日便要迎娶国师云疏大人入太女府,册立为侧夫!”萧凛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直直叩首,焦灼又无措,“陛下,若太女殿下纳了国师为侧夫,那臣……臣往后该如何自处?臣的赐婚……”
悬在心头的要事并非朝政,竟是儿女私情。
女帝高悬的心瞬间稳稳落下,眸中的凝重散去,只剩一片淡然从容,轻声安抚:“朕当是何等惊天大事,原来只是为此。爱卿安心,朕既亲口应允了你与东宫的赐婚,金口玉言,此生绝无反悔之理。”
萧凛心头大石未落,还欲张口再问,想要一个笃定周全的答复,可女帝已然收回目光,神色淡漠,不再理会他的絮叨,显然不愿再多谈此事。
他只得将满腹忐忑与委屈尽数压下,深深俯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臣……谢陛下隆恩。”
脚步声渐远,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外天光。
屋内重归寂静,女帝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无声轻叹。
她这个独女,倒是好本事,竟连那清冷孤高、不染尘俗、半生超然世外的国师,都心甘情愿落入她的东宫红尘之中。
想起云疏那素来淡漠疏离、无悲无喜的模样,女帝再度摇头轻叹。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朝堂权柄,情爱纠葛,皆是他们晚辈的缘分与造化。
与此同时,京城紫宸殿内。
端坐案前处理政务的白灵,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眉眼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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