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礼走到门前，微微抬了抬兜帽，露出小半张依旧苍白沉静的脸。
他刻意将《敛气术》的压制稍稍放松了一丝，流露出炼气九层中阶的波动——一个在散修中不算太低、但也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修为。
其中一名护卫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靛青旧袍和灰扑扑的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并未阻拦，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踏入万宝楼，光线顿时明亮了许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和灵草混合的气息，冲淡了坊市的污浊。
内部空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古旧的檀木货架，上面摆放着一些法器、符箓、玉简和药材，都用透明的琉璃罩子罩着。
一个穿着整洁青色长衫、留着三缕长须、面色红润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不冷不热的笑容：“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他的目光迅速在向之礼身上扫过，评估着对方的购买力。
向之礼没有废话，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可有《金罡诀》中卷？”
掌柜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金罡诀》并非什么烂大街的货色，而是金系功法中颇为刚猛霸道、对资质要求较高的一种。
眼前这个气息平平、穿着寒酸的散修，竟会指名要这东西？
“《金罡诀》？” 掌柜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一丝试探，“道友倒是识货。此功法刚猛凌厉，威力不俗，但修炼起来对肉身和灵力要求都颇高，且消耗甚巨…”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买得起吗？你炼得了吗？
“价格。” 向之礼打断他，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直接忽略了掌柜的试探。
掌柜被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盘算，片刻后才慢悠悠地道：“《金罡诀》中卷，可修至结丹初期。本店也只有一份玉简拓本。承惠…两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炼气期散修望而却步的数字。
两百八十块！
向之礼心中微微一沉。
这比他预估的最高价还要高出三四十块！
他全部身家，算上刚卖丹药所得的五十五块和自己攒下的最后七十三块，一共也才一百二十八块！
连一半都不够！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
五年枯坐，无数日夜的煎熬，炉火映照下的汗水与焦糊…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难道真要去搏命接下那些九死一生的悬赏？
或者…暴露更多？
不！
还有办法！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掌柜的…这价格…是否太高了些？在下也曾听闻，《金罡诀》虽威力不俗，但因其消耗巨大，修炼者稀少，拓本价值应不至于此…”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道友此言差矣。正因其修炼不易，留存下来的完整拓本才更显珍贵。两百八十块，已是看在道友诚心要的份上，给出的实价了。若是嫌贵…” 他摊了摊手，目光扫向旁边货架上一些明显品阶低了许多的功法玉简，“那边倒是有几本金系基础功法，只需三五十块灵石…”
向之礼沉默着。
他没有去看那些低阶功法，目光落在掌柜脸上，兜帽阴影下的眸子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金芒一闪而逝。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须，无声无息地探向掌柜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那是储物袋！
他的神识远超同阶，虽无法穿透储物袋的禁制查看内部，却能极其隐晦地感知到其上流转的微弱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与掌柜自身灵力并不完全契合的…庚金之气！
很微弱，但很精纯！
这掌柜身上，或者他的储物袋里，有金系的好东西！
而且他似乎并未完全炼化掌控！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脑海！
向之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所有灵石的兽皮袋，放在柜台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一百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他声音低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在下全部身家。” 他顿了顿，在掌柜那“果然如此”的轻蔑目光中，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笃定，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掌柜的…您腰间那缕‘庚金精粹’…躁动不安，若强行压制，恐伤及肺腑经络。在下不才，恰好知晓一门‘金气疏导’的偏门小术，或可解您烦忧…以此术，补足差价，换那《金罡诀》中卷拓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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