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练了好几天呢!”
“去玩吧,今日的课就到这里。”欧阳阮豪揉了揉他的头,“记得明日带伞,看这天色,雨还要下一阵。”
孩子们欢呼着涌出草堂,各自撑起油纸伞,或是顶着斗笠,三两成群地消失在梅林小径中。只有欧阳安没走,他收拾好笔墨纸砚,又将散乱的桌椅摆正,这才走到父母身边。
“父亲,母亲。”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小大人似的。
上官冯静蹲下身,将他搂进怀里:“安儿真棒,都能领读了。”
欧阳安的小脸红了红,但强撑着严肃:“是父亲教得好。”
“马屁精。”欧阳阮豪笑骂,眼里却满是骄傲。他将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走,去看看你母亲新栽的那株绿萼怎么样了。”
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三人共撑一把大伞,走进梅林深处。
泥土被雨水浸得松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梅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雨水顺着叶尖滴落,在青石小径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林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就在这里。”上官冯静停在一株略显瘦弱的梅树前。
这株绿萼是去年冬天她从一位游方商人手中买来的。那商人说,这是从极北的雪山脚下移栽过来的品种,极难成活,他带了三株南下,路上死了两株,只剩这一株奄奄一息。
上官冯静如获至宝,花了十两银子买下——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够普通农家半年的开销。欧阳阮豪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帮她挖坑、培土、施肥,夜里还起来好几次查看情况。
如今半年过去,这株绿萼总算挺过了最危险的移栽期,发出了新芽。虽然比起周围那些茁壮的梅树,它显得格外纤细娇弱,但枝头那点点嫩绿,却透着顽强的生命力。
“它会长大的。”欧阳阮豪说,“就像你一样。”
上官冯静侧头看他:“像我?”
“嗯。”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温柔,“第一次在刑部大牢外看见你时,你穿着红衣,握着匕首,眼神决绝得像要燃烧自己。那时我想,这个女子太烈了,像一团火,要么照亮一切,要么焚毁一切。”
她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这团火不仅能焚毁枷锁,也能温暖寒冬。”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静静,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
欧阳安似懂非懂地听着,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襟。
上官冯静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株绿萼稚嫩的枝条。雨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不,应该说是上辈子的那个下午。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空,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那时她刚被确诊为晚期骨癌,医生委婉地表示,最多还有三个月。
她才二十五岁,刚刚读完研究生,拿到心仪公司的offer,人生正要展开绚丽的画卷,却被命运判了死刑。
最后的日子是在疼痛和化疗中度过的。头发掉光了,体重急剧下降,镜子里的自己瘦得脱了形。父母强颜欢笑,朋友们轮流来看望,每个人眼里都藏着怜悯。
她讨厌那种眼神。
所以在某个深夜,当剧痛再次袭来时,她看着窗外的夜空,默默许愿:如果有来生,我要活得轰轰烈烈,爱得刻骨铭心,死得无怨无悔。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就成了大景朝商贾上官家的独女上官冯静。那年她十六岁,身体健康,容貌姣好,父母疼爱,家境殷实。她花了三个月才接受这个事实——她穿越了,重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起初她小心翼翼,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学习女红,背诵女诫,假装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古代闺秀。直到十八岁那年,她在上元灯会上遇见欧阳阮豪。
他当时还是个年轻的校尉,陪友人逛灯会,一身戎装未卸,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被人群挤得踉跄,是他伸手扶住了她。
“姑娘小心。”
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眼神清澈,扶着她手臂的手掌温暖有力。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完了。
前世二十五年,今生十八载,她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心跳如鼓,呼吸停滞,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她漫长流浪后终于抵达的彼岸。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欧阳将军的独子,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而她只是个商贾之女,门第悬殊,本不该有交集。
但她不管。
她用尽一切办法接近他,制造“偶遇”,送亲手做的点心,在他必经之路上弹琴——弹的是《梁祝》,这个世界没有的曲子。他起初回避,后来无奈,再后来……动了心。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新婚之夜,他这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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