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刚走出地宫，岩层裂开的缝隙还在冒光。他低头看了眼袖中的茶鼎，那道刻痕还泛着红，数字跳到了7391。
他没来得及多想，肩上的貔貅突然打了个嗝。
这次不是绿色液体，而是一串金属颗粒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噼啪作响。颗粒迅速融化，变成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往四周蔓延。
“又来了？”方浩皱眉，“你是不是把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吞了？”
貔貅眯着眼，尾巴甩了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黑色液体接触到远处一块废弃机甲，瞬间将其包裹。机甲扭曲变形，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是在尖叫。接着它猛地扑向旁边一台飞行器，两者融合成一个怪异的金属团，表面不断鼓动，仿佛有生命在挣扎。
“不对。”方浩眼神一凝，“这不是普通污染。”
他立刻拍了下貔貅肚子，貔貅翻了个身，又吐出几块残渣。他用茶鼎接住，发现里面混着一些带纹路的碎片，颜色发暗，边缘呈锯齿状。
“熵文明的东西？”他记得这风格，“上次见还是在第1352章那批磷光结晶里。”
他把茶鼎往地上一放，鼎口对准喷吐区域，灵力一震，形成一层屏障，阻止黑色液体继续扩散。
“陆小舟！”他传音出去，“带你的蘑菇过来，快点。”
半小时后，陆小舟骑着一头土豆精赶来。土豆精身后拖着一筐发光的蘑菇，通体透明，内部有微弱蓝光流动。
“出什么事了？”陆小舟跳下来，手里拿着《菜经三百卷》，边走边翻，“你说要用蘑菇净化？可这书里没写过治金属病。”
“现在有了。”方浩指了指地上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液，“它在吃别的机械，还会传染。你那些孢子要是能清毒，就试试。”
陆小舟蹲下，摘下一朵蘑菇，轻轻捏碎。淡蓝色雾气飘出，接触黑液时发出滋啦声。雾气被吸收，但黑液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活跃。
“不行。”陆小舟摇头，“它把孢子当补品了。”
“那就稀一点。”方浩说，“别一股脑全放，慢慢来。”
陆小舟想了想，从筐里取出三朵蘑菇，用小刀刮下极薄的粉末，混进水里调成雾状喷壶。他站到上风处，轻轻按压喷头。
细密的蓝雾洒落，黑液表面开始起泡。那些鼓动的金属团块逐渐安静，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双眼紧闭，嘴唇微动，像是想说话。
“它们……在哭？”陆小舟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真哭。”方浩盯着最大的一团，“是记忆残留。这文明原本有意识，被改了规则，只能互相吞噬。”
他取出茶鼎，用灵力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净化后的金属，投入鼎中。
茶鼎猛地一震，内部腾起灰白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影，是个身穿银白长袍的老者，双目紧闭，双手交叠于胸前。
画面闪动——
一片广阔的金属平原，无数同类围成圆阵，缓缓熔解自身，将精华注入中央高塔。塔顶铭文与茶鼎底部的刻痕极为相似。
老者站在塔前，声音平静：“我们以个体之死，换整体存续。此为共生意志，非奴役，非掠夺。”
画面突变。
黑暗降临，黑色碎片如雨落下。高塔被篡改，仪式逆转。原本自愿献祭的生命被强行抽取，化作黑液，攻击同类。
老者的影像颤抖起来：“外来意志入侵……我们被扭曲……求救信号无法传出……若有人听见，请终止循环。”
影像消散。
方浩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小滴血。这是当年签到得来的龙魂陨铁精血，一直留着没用。
他滴入茶鼎，混入金属液中。
鼎内再次浮现画面，但这次不同。老者睁开眼，看向方浩，微微点头。
“你回应了仪式。”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你愿以贵重之物交换理解，而非征服。你是可信者。”
方浩没说话，只是把茶鼎倒转，将剩余的金属液倾倒在地面。
液体没有扩散，而是缓缓聚拢，凝成一座小型高塔的模样，静静立在那里。
远处，最大的金属团块开始变化。它缓缓直立，拉伸成十丈高的巨人，全身由流动金属构成，双眼亮起蓝色火焰。
它低头看着方浩，声音轰鸣：“你修复了我们的意志。为何？”
方浩抬头，“你们本来就不该被强迫。”
“那你想要什么？臣服？供奉？资源？”
“我什么都不想要。”方浩把茶鼎背回肩上，“我只是煮了个汤，听了段故事。你要走，我不拦。要留下，我也不会赶。”
金属巨人静止了很久。
忽然，它右膝重重砸地，发出沉闷巨响。胸甲部位开启重组，金属流动，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玄天宗徽记，线条古朴，与山门石碑完全一致。
其余幸存的金属生命纷纷俯首，蓝焰转为柔和光晕，围绕巨人缓缓旋转。
陆小舟看得呆了，“它们……认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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